十个母亲,你也想泰然处之吗?”
“是的。有一百个异母兄弟,一百个异父兄弟……那也一定挺快活的。”
“是啊,礼子也当个有一百个孩子的母亲吧。那才是纯粹的母亲。”
“不过,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礼子脚刚一触地,便离开了秋千,走出五六步便止步,一面剧烈地摇摇头,一面说道:
“大家都贴近来跟我捉迷藏,我可受不了!”
博士默然不语,快步下了山。
礼子走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您生气了吗?对不起,先生。”
“没生气。有个奇怪的姑娘,你没注意到吗?”
六
“奇怪的姑娘?”
“对。”
“你说奇怪的姑娘?”
礼子回过头去,说:
“没有啊。有人走过去了吗?”
“如果有人走过去了的话,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可她是从红叶中被发现的。”
“我打秋千时被人看见了吗?真讨厌。”
“不,她那样子像在出神地眺望着天空,聆听着小鸟的声音。”
“莫非小鸟叫了?”
“好像没叫。”
“唉呀!”
礼子敏捷地转过身来,说:
“听见了吗?先生,我讲的话被人听见了吗?”
“说实话,我也有点怀疑那个姑娘是来偷听的。”
“您说什么?来偷听?”
礼子极力反驳。
“先生没把这事告诉我吧?为什么不对我说呢?”
博士慑于她的气势,说道:
“我想提醒你,不过,那个姑娘一副十分天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做偷听之类的坏事。再说,也没靠近到能听清咱们讲话的程度,只能听见声音罢了。”
“声音被别人听见也够讨厌的。”
“因为要来人,所以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又不想说了。也就是说,把你所说的纯粹的眼睛搞模糊了,我觉得这太可惜了。因为心灵的眼睛突然睁开的时刻不多,很宝贵呀!”
博士安慰道。礼子也柔声柔气地说:
“可是,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那种时候,你所想的所说的才是‘真’呢。假如你还有一个母亲,你又为此而暗自苦恼的话……”
“我没什么可苦恼的。”
“这样倒好,反正,如果你一想起那个人,最好就保持刚才在秋千上的那种心情,充满爱心。刚才我被你的话感动了,所以不想因为有人来偷听,就打断你的话。”
“真讨厌!先生想把我看成是一个可怜的姑娘吗?那些话只是陶醉于红叶和秋千时说的。那个人的事,平时我想也不想,也没对任何人说过。我不想向别人让步。”
博士心里爱怜地望着礼子。
“一想到被人偷听就讨厌。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我要去见见呢。”
礼子耸了耸肩,突然上山去了。
博士目瞪口呆,只是目送着她那极富个性的倔强的背影。
刚才那个少女一面用一只脚蹬着秋千,一面梦幻般抚摸着秋千绳子。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少女突然身体惊恐地缩成一团,像是为了防范危险似的。
七
礼子突然厉声厉色地问道:
“你,偷听我讲话了吧?”
“嗯。”
少女坦率地点了点头。
“真卑鄙!竟偷听人家的秘密。”
礼子的声音都颤抖了。
“对不起。”
可是,少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死盯着别人的脸看什么?喂,为什么要偷听呢?能说出理由你就说吧。”
“嗯。”
少女又前仰后合地点了点头。
“哟,你是说你偷听有理?”
礼子讥笑道。
“我想听。”
少女平静地回答。
“因为那声音很像我妈妈。”
“咦?”
少女出乎意外的答话,啪嗒落在礼子的心中。
“你说像?我的声音?”
“嗯。”
“像你母亲的声音吗?”
“听起来很像。”
“是吗?”
礼子诧异地望着少女。
一旦气得冲昏了头脑,像小孩子打架似的,两眼眩晕,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了。这就是脾气暴躁的礼子。
刚才也如此。被少女出人意料的话语挫伤了锐气,礼子觉得少女这时才仿佛浮现在眼前。
实际上给礼子留下的印象是,仿佛少女刚从别的星球突然来到这里似的。
少女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像对人和蔼可亲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礼子,并且,似乎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还像在用目光搜索着某种今世所没有的奇异的东西。
因为少女的眼神像樱花般天真烂漫,所以礼子无意中回看了她一眼,便无端地感到一种像被吸进深不可测的忧愁的深渊似的恐怖。正在吃惊的当儿,她问道:
“你眼睛不好吗?”
“嗯。”
“你是睁眼瞎?”
“嗯。”
少女点了点头。
“一点也看不见吗?”
“嗯,什么也……”
“是吗?”
礼子也点点头。
“太美了!你的眼睛,真美啊!”
接下该怎么办呢?该说些什么呢?
“你想打秋千吗?”
“不。”
“我来帮你打吧!”
说着,礼子抱住了少女的胸脯。
“你能打。来吧,挺容易。”
“我只想摸一摸它。”
少女边说着,边摸到了礼子的手。
于是,少女的表情隐隐约约地快活起来。
八
所谓双目失明,如同全身失明。正是因为眼睛能看见东西,所以人才会有生动的表情和动作。人体的内部与外界,如果没有光线通过,那么人的灵魂将封闭在黑暗的深渊里,而不能浮现于人体表面,沉睡着。
然而,即使外部的光线射不进来,人有时也会从自己体内发出光来。双目失明的人,全身能发挥眼睛的功能。听觉聪颖,触觉敏锐。比如说,有的盲人就像这个少女似的,整个面部表情给人的感觉犹如心灵的眼睛。
正因为如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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