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做各种体育练习,充满活力地跑啊、跳啊,你能听到,是吧。”
“嗯。”
初枝止住步子,抓住运动场的栅栏侧耳倾听着。
沿运动场向右拐,初枝意外地被妈妈带到了满是枯草的小丘上。
小丘后面有一个岸边长满繁茂大树的池塘,对面是耸立着高高钟楼的大礼堂,阿岛让初枝详细地了解了周围的景色后说:
“坐在这儿等一会儿妈妈好吗?我马上就回来叫你。运动场就在眼前,你不会感到冷清的。学校中的人谁也不会来这儿,学生又都是些成绩优秀的好人。请稍等一会儿,好吗?”
初枝点了点头。
她觉察到,如果此时自己显露出心中的不安,妈妈便会更加难过。
事情是这样的,爸爸在这所大学的医院住院,但是如果没有爸爸家里人的允许,初枝是不可以去看望他的。这些可以从妈妈的话中体会出来。
阿岛伸出手握了一下坐在枯草地上的初枝的手,初枝的手冰凉地颤抖着。阿岛用刚买的披肩围住初枝的脖颈。
“冷吗?”
“不冷。”
“你听听学生们的运动吧,挺热闹的。”
妈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初枝相信妈妈说的,认为爸爸是位了不起的政治家。然而,她与爸爸间却没有多少亲情。关于有没有父亲这样有关自己身世的问题,初枝平日是不像世上其他这类孩子那般痛苦的。因为眼睛看不见,又住在远离世间的偏僻地方,加之过于依附妈妈一个人,所以心中便一直很满足。
因而,像现在这样遇到父亲这一问题,说初枝茫然不知所措,不如说是感觉到了自己所看不见的妈妈生活中的一个侧面更令她痛苦。
一想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初枝就更觉得自己很悲哀。妈妈一直没回来。
运动场上传来学生们的声音,充满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可不知为什么,初枝反而感到很恐惧。
“妈妈,妈妈!”
她叫着。
“怎么了?”
学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四
也许是因为从生下来就什么也看不见的缘故,或像沉入黑暗的深渊,或像孩子半夜惊醒时一样可怕的寂寞间或袭上初枝的心头。
现在也是如此,初枝下意识地叫了声妈妈。可被学生一问,却又被吓得突然缩成一团。
学生似乎也很惊讶,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微红着脸,又一次问:
“怎么了?”
像惊扰小动物一般吓坏了初枝,学生也无法就这样一走了之。
“你不是在喊妈妈吗?这附近没有女人,她是不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了?”
学生感到自己说的话很可笑,便忍俊不禁。哪有这么大的迷路的孩子啊。
可他又总觉得在初枝的身姿中,有点儿幼小的迷路孩子般的感觉,而且是四顾茫然的感觉。
“对不起。”
初枝羞怯地低声说着,回头仰望着学生。
学生刚从小丘上方的路下来,从初枝的背后转过来,这时才看清她的脸庞,可似乎又大吃一惊。
那双大眼睛直视着前方,像是在寻觅着远方的什么东西,而且那秀美的脸庞突然凑过来,有种清纯的、和蔼可亲的感觉。
可妆却化得很鲜艳。
学生有所感触,
但在留意到少女是盲人之前,他想也许她是疯子吧。
那双一下也不眨的大睁着的眼睛里,充满着纯真的爱与忧愁。
学生感觉似乎要沉入那双眼睛里,虽被认认真真地盯着,却好一会儿忘却了羞涩。
初枝忽然垂下了眼帘。
看着她那无依无靠的样子,学生问道:
“你眼睛不好吗?”
“嗯。”
“所以一个人在这儿就……从哪儿来的呢?”
“长野乡下。”
“你说长野?信州的?……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这所医院看眼睛的吗?”
“不是。”
“是和妈妈一起来的吧。如果因为同妈妈走散了而很为难的话,我替你去找吧。”
“不了,妈妈去医院了。”
学生坐在初枝旁边,窥视着她:
“那让我带你去你妈妈那儿吧。”
“不了。”
“可我从上边走过时,你像是在悲伤地喊妈妈,所以我想怎么了,就过来瞧瞧的。”
“嗯。”
初枝点点头,想要转过身来,可感觉到年轻男子的气息就在近旁,于是低下了头,悄悄说:
“您是这儿的学生吗?”
“我吗?还只是一高的学生。”
五
学生似乎留意到,原来这女孩是个盲人。
“制服也不同。进了大学戴的是大学生的制眼帽,高中的帽儿是圆的。”
初枝依平日的习惯无意中伸出了手,可又匆忙缩了回来。
“摸摸也没关系的……”
学生摘下帽子递了过来。
初枝从这一顶帽子中着实感触良多。
不但学生的身影浮现出来了,而且好像触摸到了他的心。
抚着那留有体温的,并且染着油脂的帽里儿,初枝脸红了。
从帽子里传来一股超出失明少女那纤细直觉的奇异的亲密感。
初枝不由得低声说:
“好旧的帽子……”
“是啊,已经胡乱戴了三年。明年春天,我就上这所大学了。”
初枝摆弄着帽子的徽章。
“这是柏树叶,嗯,这两头细尖,这儿上有两个圆粒的是橄榄,你明白吗?”
“嗯。”
“可是,即便是和人说话,你也看不见对方,这滋味很不好受吧!”
“不过,人们差不多都会让我用手触摸一下,这样我就能了解对方了。”
初枝天真地说。
“原来是这样。”
学生似乎也认为确该如此,于是朗声说:
“你是用手触摸说话啊!”
初枝点了点头,但因想到学生没让自己触摸,反倒有些害羞似的说道:
“只从帽子,便可了解了。”
学生因这句不可思议的话而目不转睛地看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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