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八
高滨博士点点头,从对面的长椅子那儿走了过来。
他若无其事地停在初枝面前,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初枝眼睛的转动。
博士对初枝也很眼熟。
在满是红叶的山里,虽然相距甚远,看不清相貌五官,但那身姿的印象却是无法忘怀的。
那天身穿短衣襟、铭仙绸衣服的山里的女孩,今天却穿着混杂在这所能乐堂的人们中间也不太显寒碜的中长袖和服。虽说如此,但那种好像在热衷于倾听天堂里的声音的神情却是一样的。
从初枝的面部到其胸前,总有种丰满的感觉,这使得博士联想起能乐的那种平静的激烈感。
礼子和正春紧张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博士的脸。
初枝不知是谁在看着自己,她有点目眩似的低下了头。
博士若无其事地说:
“穿和服观看能乐,礼子也真够奇特的了。”
他笑着返回了座席。
接着,对用眼神询问情况的正春小声说:
“好像能看见东西。”
“能看见?”
正春几乎蹦了起来。
“能看见?您说能看见,大夫?”
博士对正春的大嗓门感到很为难,于是来到走廊上。
正春紧跟在后面纠缠着。
“真的吗?大夫。她能看见东西吗?”
“我说能看见是指她好像知道明暗及光线射来的方向。也就是说,可能有手术成功的希望。假如视网膜是健全的,故障只出在水晶体的话……”
“所谓水晶体是指瞳孔吧。那么美丽的……”
“对,是瞳孔的镜头。比方说黑色白内障,只看一下,是看不出与普通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啊,但是,这个人是先天性的。先天性黑色白内障的病例很少见。”
“要是先天性的就不行了吗?”
“不见得全都如此。总之,不仔细检查就无法下任何结论。但就我刚才的观察表明,检查一下,也不是徒劳无益的。不至于这样就没救了。”
“谢谢,大夫,谢谢您了!”
“请带她到医院来吧。”
正春连连点头道谢之后回到了休息室,也不顾周围,就突然握住了初枝的手。
“眼睛会睁开的,你的眼睛会看见东西的。”
初枝有点儿恍惚。
正春像是在责备她似的,说道:
“你的眼睛会看见的。怎么在发呆呢?”
初枝吃了一惊,点点头。
初枝觉得正春的一股强大的力量滚滚流入自己的心间。她感到似乎自己的眼睛睁开了。
先天的盲人现在怎么也没法安静地思索能看见东西意味着什么。
惟有火热的喜悦之情洋溢着,初枝感觉就好像自己身体里有一双大眼睛睁开了一样。
正春嘴唇的感觉新奇地复苏了,但是现在已然没有任何恐惧和悔意了。
“太好了!我所说的幸福就是指这件事呀。”
礼子也说道。
初枝又点了点头。
九
然而对于初枝来说,比起对自己的眼睛能看见东西这件事的惊讶来,还是对刚一听到这件事时,正春变得一点儿也不令她恐惧了这件事的震惊,更让她感到是确实的幸福。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坏女孩,也不知该对礼子说什么才好。
一想到自己曾用礼子的白粉和口红修补那因接吻而弄乱了的唇形,初枝就害羞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初枝也有一种想让礼子看看她的化妆品涂在自己脸上的幼稚的勇敢劲儿。
“参观小姐的房间时,我闻到了花梨的气味……”
初枝欲言又止。
“是吗?那是从信州买回来的。这件和服上也熏着味儿呢。”
礼子将一只衣袖举到了初枝面前。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在东京见面了。我拉着高滨大夫回到秋千那儿时,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很窝火,心想就让这种撒谎的人一辈子眼睛看不见算了。但是,现在太好了。”
虽然礼子的衣袖遮住了光线,但初枝却感到一种五彩缤纷的亮丽。
“啊,她是快要结婚的人了。”
一想起正春的话,初枝便从那长袖和服中感悟出礼子那颗聪明的心了。
“还回去观看能乐吗?”
矢岛伯爵站在礼子面前。
“我怎么都行。”
礼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可怎么也忍受不了这种装腔作势的老古董。”
“可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任务?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任务啊。出于什么意图让我们来,这一点我也明白,但如果我不是很自豪的话,就不会出席了。”
一种以自己的结婚为武器来蔑视世俗成见的腔调。
伯爵以礼子为荣,想要炫耀一番,却又不表现出那种神情,只是豁达地站着。对众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睬。与礼子两个人如同理所当然地集中了一切赞美目光的美丽的雕像一般,摆出一副高贵文雅的姿态。
伯爵对礼子有信心。她也是冷冰冰的一副骄傲自得的样子,丝毫也不把伯爵家的亲朋好友们放在眼里。
“真是个好天气,到哪儿去痛快地玩一下吧!这位小姐也一起去吧!”
因为伯爵这样说,所以初枝突然抬起头看了看,满脸的不安。
双人静夫人舞就要开始了的信号响了。
“我送这位小姐回去,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她是哪儿的人呢?”
“嗯,她是住在我心里的人,一定是……”
礼子好像在逆反着伯爵似的,拉起初枝的手站了起来。
伴奏者在镜厅中,调乐器的声音、镜厅、从后台通往舞台的过道栈桥、舞台的样子等等,正春向初枝大致说明了一下。
接着,又告诉她演奏笛子、小鼓、大鼓的人和伴唱的人都已经各就各位了。
“你能感觉出我妹妹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正春在初枝的手掌上用假名书写着。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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