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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叶凋零(3/6)

另一个国家,比信州更远……”

初枝听到他说自己想得开,便想起正春,再也坐不住了,身体也好像在隐隐作痛。

“说起远方,我曾去过南洋和非洲,但像你这样的人,我觉得只有日本才有。”

伯爵的视线停留在初枝那仍似少女般的修长的腿上,说:

“我如果和礼子结婚,想到国外去住一段时间,和她在日本生活,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意思。”

言外之意似乎是说这就是悲剧的证明。

初枝忽然回过头,仰望庭院树木上面的天空,发现已是薄暮时分。

“我去喊妈妈。”

这时,女佣送酒来了。

“妈妈呢?”

“啊,梳完头,好像又到别处去了,不过也该回来了。”

初枝趁女佣斟酒的机会,想要站起来,可是又被叫住了。

伯爵对女佣毫不理睬,索然无味地喝着。

“初枝,你出来一下。”

一个小女佣来接她。

阿岛心神不定地整理着腰带:

“真够浑的,你怎么能出去呢?”

“嗯。”

“他干什么来了?”

“不知道。”

“他和你说什么了?”

“说什么?”

一时间,初枝无法回答。

“算了,不论你听到什么,他说的话你都不能相信,那是个野蛮人。”

阿岛面色苍白地走出去了,当她从院子走过时,又一次用力地向下拉紧腰带。

“欢迎光临!”

阿岛和蔼可亲地莞尔而笑。

“啊,上次我们是吵了一架分手的呀!”

阿岛向女佣使个眼色,看着她出去之后才说:

“那次实在是对不起了。”

说着,拿起酒瓶。

“请喝一杯!”

“饭馆生意怎么样?”

“啊,托您的福。”

阿岛虽然通达世故,但她内心里却紧张得要命。尽管她力图掩饰自己戒备的神色,但她完全无法理解矢岛伯爵这个人究竟为什么到这里来。

“只是您自己吗?”

“嗯。”

女佣送来了饭菜。

“鱼是从哪儿进的?”

“从东京和新泻两地进的,没有什么能合您口味的东西……”

“这个呢?”

“那是-树芽。”

“这里高新泻很近吧。”

“啊,不算远。”

“到新泻去玩玩吧,明天怎么样?”

“明天吗?好啊!”

阿岛看出了伯爵那急不可耐的心情。

“把她也带去吧。”

“啊?”

阿岛若无其事地笑着。

“您说初枝吗?带个稍微机灵点儿的人去不好吗?”

“你又提出条件来就不好办了,说什么那是一个当着母亲的面也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跟小姐说的吗?怎么会呢?”

“机灵的女人我可不要。”

伯爵像在发泄积怨似的说。

“上次你那样气势汹汹,可现在你还是坚决反对吗?”

阿岛心想,伯爵是否是为了缓和自己的反对态度到长野来的。于是,她试探地说:

“可我是无能为力的。”

“谁说没有力量,你不是把回城寺家闹得天翻地覆么?”

“为什么?”

“你也该适可而止,同她断绝关系吧,你看怎么样?”

“我和小姐的关系,在二十年前已经断绝了。也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关系。”

“可是,事到如今,为了你女儿的婚事,不是还在利用她吗?”

阿岛的心受到冲击,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心想,看来有田信中的话也许是真的。

“把一切都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你看怎样?”

“是。”

这样说来,伯爵是不是圆城寺家为了埋葬正春和初枝的爱情派来的呢?

“干脆让一切都付诸东流吧。”

“那就要看水的情况了,哪里有那种水呢?”

阿岛信口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她像是在支撑着即将倾倒下来的大厦。

“大家都在误解我,把我当成坏人……您是说让我将一切都在溺死我两个女儿的水中付诸东流吗?”

“正因为你揪住她们不放,所以她们无法游动,只要你能松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阿岛仰起表情痛苦的脸。

“希望您能说清楚些。”

“慢慢谈吧。哪个温泉最近?”

“户仓、上山田,还有汤田中和涩。”

“今晚就住在那里,你也来吧。”

阿岛虽然感到奇怪,但并未吱声。

“让她也一起去哟。”

“您是说初枝吗?”

“那我也不能单独和你去呀。”

出了长野的市街,当汽车过了丹波桥一带时,阿岛后悔不迭,不该带初枝来。

伯爵眺望着春天没有月亮的星空下,犀川那朦胧的景色。

“多长的铁桥啊!”

“是的,据说有三百多间①。夏天还有纳凉的焰火呢。”

①见前文注释。

“过了桥就是川中岛的古战场了吧!”

“是的。”

阿岛回头看着初枝,问道:

“冷吗?”

初枝似乎不由得缩起脖子,默默地望着窗外。

过了八幡原,距离户仓温泉还很远。

阿岛想,伯爵说不能和自己两人一同去,虽说是开玩笑,但如果真的只有两人,肯定又会争吵起来,吵架的结果似乎对初枝也不利。

如果有初枝在身边,气氛会得到缓和,可能也就不会发生口角了。

要去的是名月馆,这也使阿岛放心。

同名月馆之间是老关系,十年来彼此互相介绍客人。当在电话里通知要陪客人前去时,对方说务必让初枝也一起来,想让眼睛已经复明的初枝,看看姨舍山和千曲川。

当初枝手术后回来时,名月馆还送来了祝贺的礼品。

如果不想让初枝听到自己和伯爵的谈话,就让她留在账房里也可以。

阿岛这样想着,便没有坚决拒绝伯爵那咄咄逼人的劝诱。

伯爵只带一个小旅行包,好像是从车站直接到花月饭馆来的。

阿岛由于还没有弄清伯爵特地从东京来长野的目的,所以,当汽车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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