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凹间扩大了似的。
麻子坐着的附属书斋里,一块桑木板矮矮地放在那里,代替书桌。在这个桑木板书桌的下面开了一个小窗,以便夏季坐在那里通风。
麻子要坐在那里看书,打开了拉窗。夏二从外面把走廊的拉窗也打开了。
窗外是庭园树木的嫩叶。但是,这里的庭园树木疏落,而且稍稍离开窗子。
“想到麻子坐在这个书斋的窗前,看到这照片,觉得很奇怪,是吧?”麻子对姐姐说。
“是啊。”百子心不在焉地答道,“麻子没照相啊。”
“那当然了。你瞎说什么呀!”麻子笑了,“姐姐你也在那就好了。”
百子坐在缝纫机前,这是很少见的。
麻子站在那里,看着放在缝纫机板上的照片,说:“在桂离宫,和夏二先生光说姐姐的事了。”
“我的事,……”
“唉,还说了夏二先生的哥哥的事……”
“是吗?”百子冷淡地说,“那是有可能的。我讨厌的事……”
“什么讨厌的事也没说。没说姐姐你们的坏话呀。”
“我讨厌那样。麻子装作是想念姐姐的好妹妹,说姐姐的好话。”
“嗬,真不近人情。”
“夏二先生也一定说想念哥哥的话了吧。”
“是的。”
“那是你们的随意想象,你们的话是不会符合事实的。”
“我不是装作对于姐姐的事情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去说话的。”
“是吗?奇怪。”
百子猛烈地踏着缝纫机。缝棉布衣服的抬肩时,衣服的下摆被颠到了桂离宫的照片上。
“和夏二先生谈论我的事,希望能和谈论社会上的传闻似的,漠不关心地随便谈谈就行了。好像又是同情,又是体谅的那种谈法,我不喜欢。”
麻子默默地看着姐姐用缝纫机缝衣服缝儿的手。
“你们谈的那些理解我的话,都只不过是你们的想象。”
百子用颤抖的手指吃力地按着布。
“你们谈了什么,也只不过是我的想象。可是麻子平时对我说的有关爸爸的话,也只是向着爸爸……”
“姐姐!”
“怎么了?把你说哭了……这是你的温柔善良,是很好的。但是,女人很喜爱自己的善良,是自己娇贵自己。你好像总是在对爸爸和我进行安慰,进行解救……”
“解救,那……我可没那么想。”
“不过,爸爸是被你解救了。因为爸爸很天真。说父亲对女儿天真,有点可笑,可是……”
“是呀。”
“我是很乖僻的。因为父亲天真,所以把麻子嫁人,觉得什么男人都不相配。”
麻子感到很不安。
“那是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感情没培育好。和父亲两个人互相娇贵,这好吗?不久,麻子就会明白,女人越温和善良,就越痛苦和悲哀。”百子把缝纫机稍稍停了一下,“我这样说,你认为是我的嫉妒吗?”
麻子摇了摇头。
百子又踏起了缝纫机。
“我是太嫉妒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夏二在桂离宫是怎么说我们的事的,但是最近我想,与其让青木先生在那样的战争中死去,还不如我先把他杀了好。”
麻子听来,百子说的正与爱启太的话相反。
“现在你不是爱青木先生,而是恨他了。”
麻子顺着她的话说道。
“就说我母亲,我想如果自己死的话,先把爸爸杀了,怎么样呢?自己不要因为不能结婚就去死,只要把对方杀了就行了。我也是在教给你呢。”
“你怎么了?姐姐!”
“不过,那样的话,就会发生奇怪的事了。如果我母亲把爸爸杀了,麻子这个人就不会在人世上出生。是吧?如果我母亲和你爸爸结婚的话,麻了也同样不能出生。这样一想,真是不可思议。”
麻子不由打了个冷战。
如果百子的母亲不自杀,而且父亲也不和麻子的母亲结婚,麻子也是不能出生的。可是为什么姐姐那么说呢?麻子感到有些可怕。
姐姐是把长时间的憎恨和诅咒,把紧紧搭在心底的毒箭倾吐出来了吧。
麻子像被抛弃,像被推倒,感到冷冰冰的。
麻子和姐姐恋人的弟弟谈了姐姐的事。麻子把这件事告诉姐姐,为什么这样伤害了姐姐的感情呢?这是麻子所没有料到的。
麻子从百子的身边离开,坐到自己的床上。
在二楼的十个“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间里,放有姐妹两人的床,还有镜子和缝纫机。
“麻子,休息吧。觉得闹吧?”百子说,“再做一个袖子就做完了。”
麻子一动不动地一只手支在床上。
“听说下个星期天把夏二先生叫来?因为在京都受到青木先生的关照……但是,我不在家。我讨厌。我见到夏二先生觉得害羞。是到青木先生家拜访时听到的,爸爸对青木先生说了京都的妹妹的事。可是,对我们什么也没说。麻子你没听说吧。”
百子不等麻子回答,边踏着缝纫机边说:“听到这个,我就不愿意到京都去了。父女三人去了,但是三人都散了。是心散了。麻子对爸爸和我,还有对京都的妹妹都很关心。可是爸爸对自己的朋友说的心里话,不是还对麻子隐瞒着吗?我不愿意在家里和夏二先生见面。这样,也许会说我是向着爸爸的,但是实际上只是我的嫉妒。首先是嫉妒。即使怀疑自己的爱情,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嫉妒。”
麻子听到百子抛出这些话来,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觉得看出了一点什么。
麻子悄悄地换了睡衣,躺下了。
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姐姐的恶毒的语言。
但是,她没有流泪。
“你休息吧。”
姐姐说麻子对父亲和姐姐进行安慰解救,这虽然是姐姐的讽刺,但是麻子想,难道真是这样吗?
百子缝上袖子,来到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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