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千代子听了他家的事以后也曾说:“你不能结婚。”千代子知道,有田大学毕业后,还要养活父母和弟妹。这句话里既有同情他的成分,也有自己的一份私心,那就是嫁给有田要辛苦一辈子,她不愿意。
有田做梦也没想到千代子会把他作为结婚对象来考虑。不过,打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地变得亲密起来。
“我并没有吓唬你!我只不过是告诉你实话罢了。你对妙子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想同她结婚?”
“说我不能结婚,又来问我想不想结婚?”
“你别打岔,说实话!”
“你是在试探我吗?”
“算了,作为一个不能结婚的人,你要好好地待妙子,不要让不幸的人更加不幸。她真的很可怜,连我也不忍嫉妒她。”
“我还以为你有多么了不起呢!一说起妙子的事,一口一个‘真的’!”
“我说的是真的!其实,妙子的事你一点儿也不知道!”说罢,千代子凑到有田的耳边,将妙子父亲犯罪的事和她的身世低声告诉了他。
“怪不得!我原来还以为她本人有什么问题呢!比如遗传有问题啦、患重病啦或小时候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啦等等。”有田用笑声掩盖着内心的震惊,“总算明白了,她养小鸟是为了排遣内心的孤独。”
“不能跟她吧?”
“那么,今天你还要去多摩河吗?”
“去!”
“你好好安慰她。”
“嗯。”
“你是个好人。自从你喜欢上妙子以后,我才了解到这一点。今后若有什么事,还要请你帮我拿主意。其实,现在我就有些心烦意乱。”
“你要是心烦意乱的话,还是别来找我。”
千代子尴尬地笑了笑。
“请代我问妙子好。”说罢,千代子便返回鸟市去了。
因为还有时间,有田先在京桥的布里基斯顿美术馆和银座转了转。然后在新桥乘上了电车。在目黑,他换乘了公司线。只有去见妙子时才会乘这条线,沿线的景物令他越发思念妙子了。
“原来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啊!”
今后该怎么办?一时之间有田也没了主意。
在“我们人类是一家”的会场,妙子剧烈地咳嗽着靠在有田的胸前。现在回想起来,有田的心里又掺进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恨不得狠狠地掐住这个女人。方才千代子说自己是个“好人”,其实她才是好人。
在有田的眼里,妙子有时纯洁得像一张白纸,有时又老练得令人难以捉摸。他在两者之间徘徊、-徨。可是,令他不可思议的是,此时他反而有一种获得了自由的感觉。
多摩游乐园站前十分热闹,通往游乐园的整条大街都摆满了小摊,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处是前来游玩的人们。
有田下车后,逆着人流向多摩河方向走去。多摩河的景象逐渐开阔起来,在远离闹市的一角,有一个被繁茂树木覆盖的小山丘,浅间神社就坐落在山丘上。
山丘下一家出售红螺卵的小店前出现了妙子的身影,她脚穿着红凉鞋。
妙子发觉背后有人,转身一看,是有田。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向前走了几步。
“对不起。”她道歉说。
“为什么?”
“害得你跑这么远的路……”
“远点倒没什么……”
“不过,你能来我很高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妙子在前面踏上了石阶。
“到上面可以看见河景。”
“千代子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要是没有千代子的话,真不知会怎么样。”
“那有什么?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拍电报也行……”
“……”
“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出门时,伯母追出门来送我。当时,我的腿都软了。”
“你没告诉她我的事吧?”
“……”
“你常来这里吗?”
“有时候来。”
快到山顶的地方有一个广场,广场的前面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婚礼会场”。过了广场,前面就是一片树林,中间夹着一段高高的石阶,神社的大殿就在上面。
“今天伯父感冒在家休息,伯母肯定有事要出去。我本该留在家里的。”
山上土地湿润,神殿周围阒无人声。
妙子打开了一直小心翼翼拿在手里的手绢,里面包着的是一个用柔软的牛皮和漂亮的织锦做的钱包。钱包扣儿是一个金属圈儿。
妙子从钱包里拿出几枚硬币投进了香资箱,然后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着。
有田感到妙子那倩丽的身影仿佛在渐渐离他而去。
“你在祈祷什么?”
“以前我常来这里,想求神帮忙。我许过许多愿。”
“刚才呢?”
“我许的愿太多了。”
“……”
有田觉得妙子的钱包很新奇,极想拿来看看。
“让我瞧瞧好吗?”
“这是很久以前伯母给我做的。”说着,妙子把用手绢包了一半的钱包递给了他。
“真漂亮!皮子和织锦好像都不是现在的东西,我虽然不太清楚,但……”
钱包胀得鼓鼓的,拿在手上却轻得像一只皮球。有田感到很纳闷。
“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有一枚硬币。”
“你怎么只有硬币?”
“这个另有原因。我以前攒过硬币,但现在已经不攒了。”
“……”
“里面还有小贝壳呢!”
“贝壳?”
“你可以打开看看。”说着,妙子打开了有田手上的钱包,用小指尖勾出一只圆圆的贝壳。
“这种贝壳叫‘私房钱’。”
“这就是你的私房钱?”
“那是贝壳的名字!还有,这个叫‘菊花’。”
那是一只带有白色条纹的黑日壳,看起来俨如一朵菊花。还有一只叫作“松毛虫”的贝壳简直跟真的一样。
有田喜欢一只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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