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或是住家。
我们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土地,又没有订旅馆。因为不知道要在哪一站下车,所以没办法订旅馆,但是,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夜越来越深了,我们最后可能会露宿在终点车站的长椅上等天亮。我终于明白了,一个女人家确实无法做这种旅行,那男人真的就可以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可以看出佳世变得非常沉默,她将额头靠在玻璃窗上,眼睛一直凝视着窗外的黑暗。她一直确信“应该会感应到什么吧!”并等待着。我想问她该怎么做,但是当我看到她严肃的表情之后,我就不敢问这个问题了,因为如果她问我该怎么做的话,我想我也无法回答她吧!
就这样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偶尔会有像是住家的灯火从窗外闪过,天色看来已经像是深夜了,但是我看了一下手表,才七点左右。因为乘客全都下车了,所以根本听不到人们交谈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列车长也没来巡视,令人怀疑会不会连驾驶员都不在啊?我们一面听着嘎答嘎答单调的铁轨声,一面静静地坐着,就这样过了很久。
不久之后,我发现列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不知道是要靠站,还是要停下来会车。然后,我看见稀稀落落的灯火,也许是住家或街灯,感觉很不真实的白光好像从前方照来,车身速度也慢慢减缓。列车进入了村庄,我感觉最前方的列车好像在煞车,我们所坐的空车厢也摇晃了一下。车子停下来的地方,和我所想的一样没有人烟,好像是个无人车站。隔着走道的右边窗户上,灯泡冷清地发出昏黄的灯光,我可以看到月台上的老旧铁柱,但佳世一直靠着的左边车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坐在她身旁的我知道她变得有些奇怪。很明显地,她开始在接收讯息了,而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在发抖了。
佳世突然转向我,她的表情让我感到非常害怕,全身毛骨悚然。因为她的样子完全变了,脸颊和下巴就好像在深海受到水的挤压般,表情诡异地扭曲着,她的眉头深锁,眼睛睁得好大并泛着泪光,那种被逼的痛苦表情,使我也神经紧张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的佳世,和我之前所认识的二宫佳世完全不同,让我觉得好像是另一个陌生人代替她坐到我的身边来,她的脸和肩膀好像暴露在强烈的寒冷下似的,不停地颤抖。她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可怜,使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可能是太害怕了,她开始低声啜泣。
“我看见车窗上有一个穿白衬衫男人的背影……”她有气无力地对我说。
“石冈先生,麻烦你帮我把行李拿下来。”
我连忙站起来,从网架上将两件行李抱下来。当我将我和她的行李分别抱在腋下时,回头一看,佳世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她蹲在距离我很远的走道上,用极为细微的声音对我说:“我要下车了,帮我。”
当我们到月台后一看,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所坐的列车只拖了两节车厢。我走到另外一节车厢旁边,再次确认里面没有半个乘客。佳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好像不太会走路的样子。
这真是一个老旧的车站,没有任何商店,老旧钢筋的屋檐下没有日光灯,而是吊着一排灯泡。我们慢慢地走,在前方的顶端挂有车站站名的牌子,上面写着“贝繁”这两个奇怪的汉字。
“贝繁车站,我从来没听过这个车站……”我自言自语。
贝繁是个小车站,所以连跨越铁轨的便桥都没有,我们是从类似平交道的地方穿越铁轨的,然后再走到没有半个人影的车站内。来到这里之后,佳世就好了很多,也可以正常走路了。当初从列车下来的时候,我很担心她这样下去还能不能继续走路,她越是不安地走着,越是摇摇晃晃。
从列车下来的乘客只有我们两个,而且也没有人再上车,但列车还是一直停在那里,空无一人的车厢好像被周围黄色的灯光沁入一样,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可能是要会车吧!如果早知道这样,就不用那么急着下车了。
出口处也没有半个人影,穿过空荡荡的车站走到外面一看,这里也没半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天空中悬挂着半个月亮,清澄的月光洒落在车站前方的广场上。沿着车站前面的圆环,在拥挤排列的小商店后头就是黑漆漆的树林,它们似乎代替人们欢迎我们的莅临,默默地看着我们。
此时,我终于知道今晚有月亮,因为刚才从车窗望出去,就一直看不见月亮。在空无一人的站前广场,我看到了计程车招呼站、餐厅和旅馆。就一个都市人而言,现在才是夜晚的开始,然而这些店家却像台风夜来临一样紧闭着门窗,而且灯火都已经熄灭了。可能是没有客人,所以不得不提早打烊吧?但我却因而觉得沮丧。除此之外,还有一辆老式的巴士点着皎洁的灯光停在那里。
用皎洁的灯光来形容,或许有些奇怪。因为巴士的灯光就是先前描述过的那种泛黄灯泡发出的昏暗灯光,但在整个村落都熟睡了的情形下,这辆巴士看起来就像是一间夜总会,让人觉得灿烂夺目。
只要有巴士,就应该会有人吧?就在我想问佳世打算怎么办之前,她已经朝巴士走去了。
老实说,我觉得很惶恐。我想先去前面那间旅馆,敲门拜托他们让我们住一晚,一切等到明天再说,我觉得这才是上上策。所以,我已经开始想像泡着热水澡的画面了,而且这个时候应该还有剩一些菜吧,可以吃顿现成的饭。
但是,佳世毫不犹豫,也没有和我讨论,就直接踏上巴士的阶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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