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沙屋。”(找到钟表)
“朋斯克,托一克?”(是日本钟表吗?)
“木依罗、达瓦依?”(有肥皂吗?)
“朽巴、朽巴。”(是外套、外套)
“斯卡勒、斯卡勒!”(快、快!)
整个晚上,仓库里听到的都是那些掠夺物品的苏联士兵的喊叫声。好歹津山他们没被发现,也许是因为苏联人没有牵军犬来搜寻。
两天两夜,同贯一直隐藏在防空洞里。最初在夜里还感到闷热,特别是受伤部位,子弹滑过胫骨,穿透腿肚,只好用毛巾扎紧。给同贯看病的是年轻美貌的雄三郎的妻子。听到他的谈话微末处好象是在说那是雪子的吗?幸子的吗?由纪子的吗?
同贯一点也不明白他们讲的是什么,但在给他看病那段时间,她抱着被枪声吓得直哭的二、三岁婴孩。为了不让孩子哭出声来,用手捂住他的嘴,年轻母亲的那张象圣母玛利亚般的脸是多么的苍白,迄今使同贯难以忘怀。
同贯想,她人也许现在不一定在世了。
不,那是不会的。
津山佑介,是在夏哈林的真冈出生的,父亲是钟表商,津山商会不仅是钟表商,还搞其它业务。但战后,回到内地也许只经营钟表。那时,在防空洞被母亲抱在怀里不停哭喊的两、三岁婴儿,难道不正是今天运筹大事的津山佑介吗?
然而,时到今日,同贯仍不敢确认他就是津山雄三郎的儿子。全国姓津山的有许许多多,也许是另外一个人。不,即使是判明津山就是津山商会的儿子,对同贯来说也无关紧要。
总而言之,这已是战后四十年了。对那些想不起战争的年轻人来说,无非是对桦太之旧事重提罢了。本打算好好地表示一下救命之恩,但一想起行侠仗义的津山郎的性格,同贯那颗激动的心又平静下来。
后面看到的事,是八月二十日,在真冈登陆的苏联士兵组成一个混合旅团,那是一支很有名气的部队。不光是用机枪射击,还配备装甲车二十多辆和数十门迫击枪。
比这更令同贯震惊的是,事态的发展不限于真冈。那年的夏天,从国境线的古冈、半田和惠须取等各地蜂拥而至的苏军,对桦太百般蹂躏。登陆的苏联部队其人员是曾死守列宁格勒和攻陷柏林的苏军最精锐的部队。
柏林陷落,德国人投降是在五月八日。从那开始,仅三个月后,最前线的部队就从欧洲战场转到亚洲大陆,并在桦太地区登陆。在这样的形势下,用那些狩猎的武器和靠日本国境守备队,不管尽多大的努力也无法起到阻止苏联军队前进的作用。
在真冈的烧杀掠夺和狂轰滥炸只是登陆时进行的,到达桦太后就宣布了被占领地区的行政机构,按理说死人堆积如山的地狱之景早该终止。可是,苏联士兵还在各地掠夺,放火和施行暴力。
对同贯来说特别不能忘记的是那天,由于放心不下,赶去营救姐姐所发生的事。担任监视哨的姐姐已经战死了。二姐在子弹乱飞的邮电局里,与电话接线员们,在那天商定了集体自行了结的计划。
包括同贯姐寿惠子在内的十个接线员在炮弹和机枪的封锁中,耳边挂着电话筒。做了最后的接线工作。苏联军队已逼近邮电局房下,这是最后一次联络。“各位,再见,再见、再见!”她们向丰原总局讲完之后,就全体服用了青酸钾。
但是,至今在俯视宗谷海峡的稚内山上的“冰雪之门”的浮雕上仍刻着“列难少女九儿之碑”。不是十人,而是九人。
就是说服毒后,有一个侥幸致命的药量不足,保住了一条性命,靠自身的力量艰难地爬出电话室然后被拯救。那人是姐姐寿惠子。人世间忽视了姐蛆功绩。姐姐其后过着坎坷的生活。因此,战后,同贯对再好的人也从不提起有关直岗邮电局的美谈。
对津山佑介也是同样的理由,他一直把津山商会的主人雄郎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他改变了初衷,再没有谈出感谢的内心。
当然,作为同贯来说,对曾救过自己性命的津山商会的主人,津山雄三郎一家,战后怎么也不应该忘记。他们是否安然退到内地?因为那是在战火中分别的,所以没顾得上说些感谢之言。同贯曾想过有可能的话,打听一下消息,转告一下自己的感谢之情。
东京圈内的中央邮电局,在昭和三十年代末,开设了私人信箱。所谓的私人信箱是为在寻找桦太生别、离散的家属和友人音信而设立的。也许现在还有。同贯也曾试过,直到昭和四十年,打听津山雄三郎之事仍杳无音信。同贯为此事一直在留意着。
为此同贯为无法打听到津山家的消息心里常发生无限的伤感。在此边的战事完结之后,他曾努过两次力,但毫无结果。
同贯想,只能在心中怀念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