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梦境。
谷端跑出去了。刀根经不住劝说,也无意识地跑出去。河岛大尉在森林暗处发出信号,手指着东边雪海深处,在三人后面,一些察觉他们行动的日本兵也悄悄地跟在后面追来。
收容所的前途十分暗淡。如今已是走投无路的选择。但还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到自己的祖国。在这段时间里,冻死和饿死的可能性更大。当然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碰一下运气,也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夜里,在雪中奔走,白天找块树荫处休息。粮食是靠从车上偷来的土豆。第四天,在某处的森林哨处,发现了一家农舍,便推门进去。他们都怕冻伤了身子,此时,终于找到了温暖和粮食。
屋里的主人极其恐慌,正打算逃跑。但是外边把门堵紧了。一会儿,屋外布满了端自动步枪的苏联士兵,个个都做好了射击的姿势。其实屋里黑暗处早就有十二人隐藏着。这是由于逃跑计划事先被人告发了,所以这些士兵抢先一步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有人举起了手中的铁铲挥舞起来,但马上扑倒在地。那是自动枪的火花,反抗中有两人被打死,没有反抗的仅有河岛大尉、谷端中尉和刀根少尉三人,他们被当场逮捕了。
三个人没有被押回原来的收容所,而是被卡车运送到卡斯皮海附近的国际收容所。这里关押的犯人除日本人之外,还有德国人、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他们三人同时也被关在里面。一周以后,又被关进警备队守候室的营房里。
第九天,门被打开,一个尉官带着二名士兵进来。
“给他们解开绳子。一个一个地解,然后再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刀根被最先选中,解开绳子之后被带出营房。那位传唤刀根的尉官在警备守候所的办公室等待。
他命令刀根坐在椅子上。
从桌子的对面发出问话。
“你为什么要逃跑?”
语言交谈当时在收容所里是十分吃力的,刀根对中尉的话意多少还是有些理解。但在交谈中听不懂的时候可以用手势。
中尉以前曾在东京的苏联大使馆工作过。所以话中混杂着英语,对日本十分了解,眼睛不时地注意桌上有关刀根经历的卷宗材料。
“在工学部任职?”
“是。”
“专业?”
“航空冶金学。”
“停一下。”
拿起桌上的电话,不知是在同哪里讲话。
对方好象是哈巴罗夫斯库远东军总部。那天晚上刀根又被转移到那里去了。
参与逃跑的谷端和海岛等人也在那里被分开。他们之后受到什么的待遇,刀根回到日本以后一点也不知道。
吉普车停在哈巴罗夫斯库苏联远东军总部的旁边。这是一庞大宏伟的建筑物。穿过一扇大门,径直被带到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里。
一位戴有大尉军衔肩章的军官正坐在桌前。一把手枪毫不在意地搁在桌子上。
“想回东京?”大卫紧盯着刀根问道。
“是。当然想的。”
“你们这样逃跑按规矩是要被枪毙的,希望这样吗?”
“我只想早一天回到日本。至于说违反了你们的规章制度那是不得已的。我们承认有逃跑行为。”
“想过会被枪毙事吗?”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死在西伯利亚有些遗憾。我们如果能早一天回到祖国,为失败的日本建设、民主生活和科学事业作一点自己应有的贡献,那就死而无憾了。抱着这样的目的才逃跑的。”
“嗯。”
大尉眼睛盯住卷宗,突然啪地合上。
他拿起桌上的手枪,把手枪弹仓七颗子弹全部倒在桌子上,手指不断地勾动空枪的枪机。是在示威。然后,将桌上的二颗子弹装进去。枪口冲天,转动弹仓。
“好吧。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如有谎言,请吃枪子。”他静静地说。
“你将成靶子,我呢,可以说由于战俘反抗,这样我就没罪可问了。明白吗?”
语意十分简洁。要想不被枪毙,今后必须服从地区政治局的命令,必须回答有关问题。
谁想这样悄悄地被杀害呢?还是服从为好。是,刀根这么应了一声。
从这以后,刀根进入了莫斯科的一处小型设施。并还从附近的收容所里选来了五十多个日本人,从早晨八点到傍晚六点,集中在这里接受集中授课。每天的内容是苏联革命史、辩证法、唯物论、对日本天皇的批判和俄语等。这么多的课程,必须花精力去认真对付。
三个月之后,刀根又被叫到设施内的一间办公室。
对面桌前坐的那人是初次见到的面孔,没穿军服。刀根凭直感猜想他不是KGB的人就是莫斯科政治局的人。这人黄头发,戴着眼镜,看上去一副秀才貌,完全具备苏联优秀分子官僚阶层的气质。
他瞥了一下刀根,而后爽朗大方地起身握住刀根的手。
“尼库拉斯·多布鲁依林。听说你在核设施方面成绩名列前茅,所以想见见你。想回去吗?”
回去?又听到了这句话,是想回祖国的问话。
“是。心里直想回归我的祖国。”刀根真诚地回答。
“好吧,再叮嘱一下吧。今后,你能完全忠诚地服从我们的指示吗?”
“是的,什么事情都服从。”
“好的。什么时候学句黑话吧。”
“哎,”刀根抬起脸:“黑话?”
“是的。下个月你就动身回日本,一切手续由我们来办理。回去后,首先打入日本社会,也许在二年后、四年后,八年后,也许更长、十六年后,具体的时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日本朋友会同你联系。联系时黑话是、回东京。”
从那以后,已有四十个年头。
刀根一次也没听到过回东京的话。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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