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东京制碳公司社长泉田的住宅,位于芝之白金今里盯。尽管交通很拥挤的樱田大街和目黑大街把它夹在中间,这条住宅街却还是个很宁静的角落。建于八芳园深处的泉田的住宅,四周都有高耸的凝灰岩围墙围护着。
库林格肯定早巳通过它的美国制碳公司的傀儡公司,在泉田面前说了叛逆的武田的许多坏话。因此,即使武田提出会见的请求,泉田多半不会接待他的。于是,武田决定来突然拜访。武田曾经与美国制碳公司东京分部负责人库里弗特一起拜访过泉田,所以宅内的分布情况,他大体上是知道的。
旁侧的一处围墙上,有几枝樱花树的枯枝探出墙来。它的对面,隔着水沟立着一杆电线柱。武田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然后,他飞速地往电线柱上攀去。手上戴着一双淡黑色的手套。
院子大概有一千五百坪左右。正门与后门旁侧,各有一个狗窝。院子里三分之一左右的地面,被水池和假此占据着。武田现在攀着的电线柱,正对着宅子的左侧部分,那里有一幢宽敞的木结抅正房。后门边,有一间佣人住的小屋。武田从电线柱上跳进了院子里,他巧妙地运用膝部的弯曲,减弱了往下跳时的冲力。但就在这时,正门和后门的看门狗们,在狗窝里狂吠起来了。
假山就在武田的身旁。假山前面即是水池。被常夜灯淡灰的光芒照着的池面上,鲤鱼们正欢快地跳跃着。泉田常为自已能用每条五十万元的高价,买进几百条鲤鱼感到自豪,但是,要他从一个企业家的常情出发,把这里鲤鱼卖掉,把所得的款项用于正苦于资金短缺的公司,帮公司一个大忙,那他是绝对不干的。
巳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从佣人住的小屋里,一个手提六尺棒的小伙子听到狗叫声,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带风帽的防寒上衣。武田飞快地钻进了假山里灌木最茂盛之处。那年轻人厉声地骂起吠个没完的看门狗来了,但看门狗们仍然狂吠不停。于是,那年轻入躬着腰,在正房边搜索了一遍,就掉头回到了佣人小屋里。不一会儿,他与一个年龄跟他相仿的年轻人,又从佣人小屋里走了出来。那新来的年轻人,提着一条棒球击球棒。两人似乎有点感到气氛不对头,所以为了掩饰心里的恐惧,故意高声地交谈着。他们在院子里搜了一遍以后,就往假山边走来了,手电筒对着假山乱照。
一会儿,两人就绕到了假山的背后,离武田的藏身处越来越近了。然而,就在他们行将走过去的时侯,手提击球棒的年轻人的手中的电筒,却往灌木的浓密处照了一下。武田的身姿在手电筒光中浮现了出来,那年轻人低声哀叫了一声,吓得呆立着不敢动弹了。提着六尺棒的小伙子也停下了脚步。势在必然!武田决然地从灌木丛中跃身而出。他躲过了猛击下来的击球棒,一拳打中了那年轻人的心窝,与此同时,他看都不看一眼那年轻人往地上倒的样子,左手突然飞快地扼住了那个正想逃跑的提六尺棒的小伙子的脖子,然后,他不出声地夺下了六尺棒,往他的头部砸去,那小伙子一会儿就人事不省了。
武田根本不想把这两人杀死,于是他用刀子割开他们的衣服,用布片做成布绳和堵嘴物,把两人分别绑到了树杆上,又堵住了他们的嘴。然后,他检起一支手电筒,悄悄迆往正房潜去。凭声音和气息知道了假山上发生事情的看门狗们,这时停止了吠叫,胆怯地呻吟着。武田绕到了正房的横侧。房屋的墙壁上,凑巧安放着一架梯子,武田爬上梯子,、割断了电话线。然后他摸到了后门口。后门旁狗窝里的一头牧羊犬,垂着耳朵,仰面躺在地上,装出一种顺从的样子。小便都被武田的眼光吓了出来。
武田从衣襟边的暗袋里,掏出两根预先准备的铁丝,拔开了后门口的房门。他左手捏着手电筒,蹑手摄脚地从后门口往里走去。走到厨房时,他抜出华沙PPK二十二口径手枪,握在右手。
“谁?”当武田走到被昏暗的灯光照耀着的走廊上时,―扇门开了,一个少年从门内跳了出来。他是泉田的小儿子正信,还在念大学,手上戴着一双打棒球用的皮手套。
“我希望你安静一点!如果不想吃枪弹的话。我不是强盗!”武田说道。
“出去!否则我就喊警察啦!”正信大声地叫道。
武田一步步地朝正信逼近过去。正信挥舞着戴皮手套的双手。武田把左手握着的手电筒朝他掷去。手电筒被皮手套打落在地,碎了。但正信因此忘记了保护自己,被武田一枪柄砸在脖子上,昏倒在地上。
“不许撒野!把手枪扔到地上!”这时,走廊尽头的一扇拉门打开了,一位握着霰弹枪、年近六十的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满头头发都已花白,穿着和服的身体显得有点发胖。他就是泉田。
武田瞥了一眼身旁的正信的房间,发现房门确实开着。这时,他撩起手枪,飞快地朝泉田的左、右双臂开了两枪。二十二毫米口径手枪的两响尖厉的枪声,几乎是连在一起打响的。与此同时,武田一跃跳进了正信的房间。他怕泉田突然开枪发难,使他难以招架。两人相隔只有二十米左右,只要霰弹枪一响,几十粒霰弹就会飞入武田的脸上、身体上的。
武田听到了泉田扔下霰弹枪、倒在地上的声音。此外还有他的悲鸣声。武田抓起桌上的镜子,放到走廊上,镜子象车上的望后镜一样,照出了泉田的身姿。泉田两条受了枪伤的手臂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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