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一字并排立在炕前,顾妈妈则抱着谨哥儿挨着贞姐儿立着。徐令宜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这才慢条斯理地道:“这些日子在落叶山,都读了些什么书?”眉宇间一派肃然。徐嗣谕恭声道:“照着姜先生的吩咐,重读了《论语》和《大学》,如念正在读《中庸》。
”徐令宜微微点头,问徐嗣谆:“赵先生留的功课做得怎样了?”相比徐嗣谕,徐嗣谆有些紧张:“大部分都做完了。还余一百张大字没写完。”说着,怕徐令宜责怪似的,急急地道,“不过,先生元宵节过后才回来,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我一定能做完。”又道,“还有先生规定的,每天练习吹半个时辰的笛子,我和五弟每天都在练习,从来没有偷懒。”徐嗣诫见哥哥提到自己,忙跟着点头。徐令宜对徐嗣谆的回答很不满意。做完就做完了,没做完就没做完。
为自己未完成的事辩护,这是一个态度问题。他眉头微蹙。一直观察徐令宜表情的十一娘见了就轻轻地“咳”了一声。徐令宜想到十一娘说徐嗣谆“有的人,一教就会,有的人,要教好几遍才会。要是我们做父母的都不能多点耐心,多点时间给孩子,还有谁愿意去包容他”的话,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
“你能好好听赵先生的话就对了。以后领着弟弟,不可以贪玩。要在赵先生回来之前把功课做完。”徐嗣谆心中一松,身姿也没有刚才那样僵硬了。他低声应喏,语气里隐隐透着几份欢快。徐令宜强忍着才没有再次皱眉。又不是什么表扬的话,他怎么这样就满足了。
想到这里,一阵气闷,目光就转向了小儿子。谨哥儿正瞪着他看。大大的眼睛,清澈的如山泉般纯净。他表情有所缓和,问:“谨哥儿今天怎样?”十一娘笑道:“从早上一直睡到晌午,顾妈妈怕他回奶,就抱着在屋里走了走,谁知道竟然不睡了。
一直玩到现在!”徐令宜听着,表情又缓了几份。顾妈妈忙将孩子抱了过去。徐嗣谕和徐嗣谆就看见自己一向严厉的父亲动作轻柔把***抱在了怀里,伸出食指碰了碰谨哥儿紧攥成拳的小手,谨哥儿立刻张开手,把父亲的食指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徐令宜眉宇间就有了几份笑意。“这么好的精神?”他问十一娘,“从早上一直玩到了晌午,都玩了些什么?连觉也不睡了?”十一娘笑道,“哥哥、姐姐们都来了,他也跟着凑热闹呗!”徐令宜的笑意更深了,低了头和谨哥儿说话:“我们谨哥儿还知道凑热闹啊!
”谨哥儿就冲着他打着哈欠。徐令宜就笑着把孩子递给了顾妈妈:“好像困了。”顾妈妈忙抱着谨哥儿去了暖阁。徐令宜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敛去。“快过年了,家里人来人往的,功课却不能落下。”说着,他瞥了徐嗣谕一眼,目光更是在他沾着灰尘的靴子上停了一息,道,“既然回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你先回去梳洗更衣,然后去给祖母请个安。”说完,看了看徐嗣谆和徐嗣诫,“时间不早了,你们各自回屋吧!今天你二哥回来,我们等会都去祖母那里吃晚饭。”三个儿子躬身应“是”,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