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对,可是光有热忱并不够,如果我是您,我就尝一尝这些沙丁鱼,再喝几滴这些仙露再走。”
戈兰弗洛说:“我只吃一条沙丁鱼,只喝一杯酒。”
希科放了一条沙丁鱼在修士的盆子里,把第二瓶酒递给他。
修士吃了沙丁鱼,喝了酒。
希科问道:“怎么样?”他拼命劝热内维埃美修士吃喝,自己却滴酒不沾。
戈兰弗洛说道:“的确,我觉得不那么虚弱了。”
希科说道:“妈的!一个人如果要发表演说的话,仅仅觉得不那么虚弱是不够的,应该感觉身体十分健康。我要是您的话,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就要吃掉鲤鱼的两个鳍,因为您如果不多吃一点,酒就会上头。所谓‘空腹饮酒最害人’[注]就是这个意思。”
戈兰弗洛说道:“真见鬼!您说得真对,以前我可没想到。”
这时候烤鸡从铁针上取下来了,希科切了一只他赐名为鳍的鸡翅膀给他,修士把鸡翅膀连同鸡腿、鸡臀一起吃了,嘴里说道:“耶稣基督!这条鱼的味道真好!”
希科把另一个鳍也切了下来,放在修士的盆子里,他自己却津津有味地啃着鸡翅膀。
然后他把第三瓶也开了,说道:“还有玉液好酒。”
一旦胃口受到刺激,便一发而不可收拾,戈兰弗洛再也没有力量控制自己了,他吞掉翅膀,把整个鸡壳吃得只剩下骨头,还叫唤博诺梅:
“克洛德老板,我饿坏了,您能给我一盘猪油炒蛋吗?”
希科说道:“当然可以,我还点过这菜呢,对吗,博诺梅?”
作为饭店主人,对顾客的意见从来不说一个不字,本来就是他的原则,更何况他们增加消费,就是增加他的收入,因此老板忙道:“一点不错。”
修士说道:“那么,老板,就端上来吧,快端上来。”
希科向老板使了一下眼色,老板回答说:“过五分钟就上菜。”接着急急忙忙地走出去炒蛋去了。
戈兰弗洛把紧握叉子的大手往饭桌上一搁,说道:“啊!我现在好过些了。”
希科说道:“我不是说过吗?”
“炒蛋来了,我一口就能吞下去,正像这杯酒,我一口气就能喝光。”
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芒,修士把第三瓶酒的四分之一喝下去了。
希科问道:“怎么搞的!难道您生病了吗?”
戈兰弗洛回答:“不是生病,我只是太傻,那篇该死的演讲稿叫我恶心,三天以来我一直在想着它。”
希科说道:“那一定是一篇了不起的讲稿了。”
修士说道:“一篇绝妙好辞。”
“横坚在等炒蛋,您说些内容给我听吧。”
戈兰弗洛大声说道:“不行,在饭桌上演讲,你看见过吗?小丑先生,你是在你主人的宫廷里看见的吧?”
希科将头上的毡帽举起来,说道:“愿天主保佑我王!在亨利国王的宫廷里,经常可以听到美妙动人的演讲。”
戈兰弗洛问道:“演讲的内容是什么?”
希科说道:“关于道德问题。”
修士向后一仰,靠在椅子上,大声说道:“啊!原来如此,你的国王亨利三世还是一个十分讲道德的汉子!”
加斯科尼人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否讲道德,可是我知道的是,我从来没有在宫廷里见过使我脸红的事。”
修士说道:“这个我相信,真该死!你这个老色鬼,您好久没有脸红了吧!”
希科说道:“什么?老色鬼?我严守小斋[注],我不近女色,我参加所有迎圣游行,我严守大斋!”
“你参加的游行都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你守的大斋都包含着个人的打算,你敬神是按照你那位萨达那帕洛斯王的方式,是按照你那位纳布肖多诺索王的方式,是按照你那位希律王的方式的[注]。幸喜现在人们已经开始看透你的亨利国王了,让他见鬼去吧!”
于是戈兰弗洛放大喉咙来唱一支歌,以代替他不肯说出的讲道内容:
为了取得金钱,
国王装穷扮苦;
伊然虔诚隐士,
只吃面包和水,
假借斋戒赎罪,
骗得全面大赦,
可惜巴黎人士,
早已识破真相:
过去上当太多,
现在不再解囊;
对他大喝一声:
滚开募捐去吧!
希科大声叫喊:“好极了!妙极了!”
接着又低声对自己说:“行了,既然他肯唱歌,他就肯说出来。”
这时候,博诺梅老板走了进来,一只手端着那盆等待已久的炒蛋,另一只手拿着两瓶酒。
修士叫道:“来吧,来吧,”他的双眼闪耀着光芒,笑呵呵地露出了三十二只牙齿。
希科说道:“等一等,老朋友,我似乎听您说过您今晚要宣讲。”
修士拍了拍额头,说道:“演讲的稿子都装在这里面了。”他的通红的脸,已经开始把额头也染上红色。
希科说道:“九点半开始演讲。”
修士说道:“我刚才是胡说,所有的人都撒谎[注]。”
“那么到底是几点钟呀?”
“十点钟。”
“十点钟?我还以为修道院九点关门呢。”
戈兰弗洛透过酒杯里装着的一大块红宝石凝视着蜡烛,说道:“让它关好了,我有钥匙,让它关好了。”
希科禁不住叫起来:“修道院的钥匙!您有修道院的钥匙吗?”
戈兰弗洛拍了拍自己的那件憎袍,说道:“喏,就在我的口袋里,喏。”
希科说道:“不可能,我知道修道院的规矩,因为我曾经在三所修道院里赎过罪:人家不会把修道院的大门钥匙交给一个普通修士的。”
戈兰弗洛往椅背上一靠,兴高采烈地拿出一枚银币给希科看,说道:“这就是。”
希科说道:“什么。钱!啊!我明白了。您用钱收买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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