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周翠霞呼吸急促,向谷秸身边蹭来。
谷秸怕她扑到身上,慌忙站起身后退,说:“你冷清得熬煎不住,那就跟郝家大哥名正言顺做夫妻。”
周翠霞脸子一冷,说;“我不唱《拉郎配》。”
“趁着眼下你红得发紫,赶快找主儿嫁人。”谷秸劝道,“夜长梦多,等你紫得发黑,又没人要了。”
“我嫁给谁,听你一锤定音。”周翠霞眉目调情,“我一身只有细皮嫩内,你是我的主心骨儿。”
谷秸摇头送客,说:“天色不早,起驾回官吧!”
周翠霞耍赖,说:“你得跟我唱一出《十八相送》。”谷秸正进退两难,她上前就挽住了手。
走到上马封金河汊子边,谷秸站住了脚,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到此为止。”
“你得把我背过河去!”周翠霞扒着谷秸双肩。
事已至此,谷秸只能硬起头皮,有进无退,说:“送佛送到西天,我这个黑五类该当是红五类的胯下马。”
“你想叫我骑到你脖子上去?”周翠霞窜上谷秸的后背,“等你立下汗马功劳,我才赏你这个脸。”
这个女人肥而不胖,圆溜溜的身子柔若无骨,谷秸像背一条大泥鳅。周翠霞在谷秸后脖颈上吹凉气,吹得谷秸身酥肉麻浑身发痒。下水走了两步,忽见对岸一簇柳丛中站起个人,狠瞪了两眼扭身就跑,吓得谷秸心惊肉跳手一软,周翠霞扑通一声落下河汊,泡了个透。
夜风吹得周翠霞哆嗦一团,回村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跑几步摔一跤,连滚带爬回了家。郝二嫂也正叫门。俩人一前一后,相差不过十步。
“二嫂,你到哪儿去啦?”周翠霞牙齿磕得咯咯响,惊疑地问道。
郝二嫂嘴里像含个秤砣,吞吞吐吐。这时,郝大嘴岔子走出来开了柴门,大笑道:“你们来得正巧,五香煮花生正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