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是三鸭头?”
“自从我跟郝大哥拜了把兄弟,听他说起家里人口,就猜疑郝二嫂是你;后来隔着河汊子看见你下地干活儿,越看越认定无疑。”
“你怎么不早来找我?”
“头戴铁帽子我没脸见人,平反改正才敢来看望。”
“我老了,你晚了。”
“夕阳无限好。”
“你的心我领了。”
“难道你怕儿女反对?”
“女儿嫁了个修铁路的,远在天边住;儿子当了军官,驻防在海角。他们想拦,也没有那么长的胳膊。”
“你还想着九泉之下的郝二哥?”
“人死如灯灭,我跟他不该不欠,活人不能背死尸一辈子。”
“那你有何顾虑?”
窗里的郝二嫂闷声不响,窗外的郝大嘴岔子双手抱头,蹲在窗根下。
“谷秸,你的眼睛长在脚板上呀?”周翠霞挤眉弄眼儿。
一见此时此地的此情此景,谷秸恍然大悟,心中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咽下差一点夺眶而出的伤感眼泪,笑了笑道:“大哥,咱俩换个角色,我当你的媒人吧!”
郝二嫂在屋里哭了。周翠霞像受了传染,也哭起来。
“三妹,你能不能……发个善心,跟我……换个角儿?”郝二嫂哭问道。
“别打我的主意!”周翠霞像被马蜂螫了一钩子,“我明天就答应嫁给那个老头儿。”
谷秸从悲凉中解脱出来,一语双关大喊道:“今晚上跟你们同喜,不算我落空!”
郝二嫂从屋里走出来上灶,周翠霞也过去打下手。一会儿,月亮东升,酒饭摆放在院中央,四人四姓,亲如一家,喝的是喜庆酒,吃的是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