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门。好在只是扭伤,没触及筋骨。诊所的医生给她开了点消肿的药酒就去看旁边喘不过气的老太太了,留下郑素年和邵雪相顾无言。“说说吧,”郑素年垂眼看她,“我哪儿招你了。”邵雪哑然。想想也是,人家哪儿招她了?
不就是在她和张祁都不知道的时候,跟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高挑女子凑得很近说话被骑在墙头的自己看见了吗……一想到两个人那副亲密的样子,邵雪又一次气不打一处来。“郑素年,”她恹恹地问,“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那种身材特别好,优雅又温柔的女的啊?
”他一愣。“你问这个干吗?”郑素年反将一军,“作业写完了吗?瞎琢磨什么呢?”“哎呀!”她疼得眼皮直跳,“我怎么就不能问了?你能不能别老把我当小孩啊?”“你不就是小孩吗?”“我不就比你小一岁吗?”正僵持着,郁东歌从门口走进来。
邵雪被妈妈扶着从床上跳下来,一边跳一边瞪他。真是岂有此理!郑素年绕着空荡荡的诊所转了两圈,拎起外套气势汹汹地走出了门。张祁买了冰棍在外面等他,郑素年拿过来在自己脸上贴了贴才把怒气压下去。冷静了一会儿,郑素年转头问张祁:“邵雪是不是有病啊?
”对方叼着冰棍思索片刻:“她这两天好像来亲戚了。”郑素年被噎住:“你这都知道?”张祁自豪地拍拍胸口:“妇女之友,我。”郑素年也不是对这些常识全然不知。晋宁亲戚来的时候,全家都得顺着她的心意,看剧流的眼泪都比平常要汹涌些。
怒火平息了片刻,郑素年又问:“张祁,你有把邵雪当过女的吗?”张祁这个二愣子,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好兄弟:“她?女的?”仨人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小时候邵雪剃个寸头,跟着他们俩爬墙上树无所不作,连午睡都躺在一张床上,可以说是毫无性别意识。
他还记得邵雪第一次来例假那天,他们俩一起从树上跳下来,邵雪突然就捂着肚子叫起来。张祁一眼看过去吓坏了:“你摔着哪儿了?怎么那么多血啊?”从此以后,他就对邵雪有了个清晰的定位:一个每月会流血的男人。郑素年比他们俩大,懂点人事,但对邵雪和对自己班上女生的感觉总是不一样。
那个年龄的男孩情窦未开,当然不愿失去一个好兄弟多一个还得哄着的女生了……不过青春期的男生情商虽低,却也不是全然愚笨。他看着张祁,犹犹豫豫地说:“刚才邵雪倒我怀里,她……她……她还挺软的……”张祁咬着冰棍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清楚,哪儿软?
”郑素年一闭眼,满脑子的不可描述:“哪儿都软。”那是郑素年长那么大第一次觉得男女有别,由从墙头摔下来还对他发脾气的邵雪启蒙。女生很软,哪儿都软。他们俩这别扭一闹就闹到了晋阿姨过生日。天气越来越冷,零零星星也下了几场雪。
晋阿姨的生日在周一,邵雪一放学就骑车去了修复室。晋宁生日,郑叔叔要请吃饭,除了一家三口还邀请了邵雪和张祁。邵雪准备的礼物碎成两半又没钱再刻,这趟来得格外忐忑。张祁还没来,她先进了修复室。新千年,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大门里的时光却像是凝固了。
除了桃李树木随着四季抽芽结果落叶干枯,这院子中的屋檐琉璃和邵雪初生时没什么区别。邵雪摇摇晃晃进了门,正瞧见郑素年蹲在墙角帮他爸洗螺丝。她扭头就走。院子里就他们俩,郑素年说话也不客气:“你跑什么?”邵雪站在门口,犟着不说话。
郑素年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回屋拿出自己的书包。邵雪的余光看见他翻个没完,有点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你找什么呢?”郑素年蹲那儿逗她:“你过来我就告诉你。”邵雪还真就这么不禁逗。她磨磨叽叽地走到郑素年身边,低头往他书包里看。
有个东西反光反得厉害,晃得邵雪眼睛一花。郑素年把书包甩到身后,然后把手里的光盘塞到邵雪怀里。“什么呀?”她还没反应过来。“你上次那张不是碎了吗?”郑素年有点不耐烦她的迟钝,“我妈过生日你空着手来啊?”熟悉的白皮光盘,熟悉的油性马克笔字迹。
你还别说,郑素年这字比那老板的好看多了:冬季恋歌——邵雪赠。点击查看,更多好看的书她欢天喜地地蹦起来。联想到自己之前对人家的所作所为,厚脸皮的邵雪也不好意思了。她凑过去没话找话:“素年哥,你爸和我爸呢?
”“开会。”他坐回去继续洗螺丝,“开完会就去吃饭。”这螺丝是修钟表的时候拆下来的,每个的年龄都比邵雪大。她看了半晌觉得无聊,拉着郑素年说:“咱们去太和殿广场那边吧。”郑素年有点无奈,擦干了手陪她走出去。
太和殿广场三万平方米,一下雪就成了茫茫雪原。郑素年沿着中轴线摇摇晃晃地骑车,有种老派的浪漫。在太和门前停了自行车,他看着邵雪一步三跳地走上太和门的台阶,慢悠悠地跟了上去。面前便是浩浩荡荡的太和殿广场。
黄泉碧落都是白,映得两个人都是眼前一花。“邵雪,”他忽地开口问道,“你想过以后吗?”那年他们一个十四,一个十五,未来远得像在天边。邵雪像是不觉得他的问话来得突然——似乎在这样的雪里,在这样的大殿前,他们就该讨论些如此缥缈的问题。
“没想过呀,”她站直身子,目光远远地望出去,“不过应该不在这里。”“不在这里?”“我不知道会在哪里,不过不是在这里。”她的目光翻山越岭,落到了一个郑素年也不知道的点上。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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