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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衰草枯杨,青春易过(5/10)

笑,“可时代不一样了,常熟产业故步自封又不懂创造品牌效应,我也该换换口味了。”“品牌效应?”“创业的时候都穷,谁顾得上管衣服什么牌子,能穿就好。可是现在,那地方出来的衣服都快成了粗制滥造的代名词,拿得出手的品牌寥寥无几。

我们现在的果,是前三十年种下的因啊。”柏昀生信服地点头。“我岁数大了,不求有什么开拓,希望能退居幕后。互联网这东西,我现在搞已经晚了,不如继续做本地传统产业。”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柏昀生一眼:“你这么拼,是想重振柏记吧?

”到底是老商人,一眼就看出柏昀生到底想要什么。“我挑你,不光因为你姓柏,更因为你现在的成绩让我看到你的前途。”他压低声音,“有品牌,有底蕴,都是我现在缺的东西。名字还是你柏记的名字,只不过我是那个出钱的人。

“否则你单枪匹马,什么时候才能折腾出名堂来。”柏昀生略有迟疑:“那我现在的东家……”“呵,”薛江畔有点轻蔑地笑了一下,“你还是学生气太重。你拿他当贵人,也不看看他拿你当什么。”柏昀生:“您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这件事过去了大概一周多,柏昀生都是心不在焉的。饭不好好吃,睡觉也翻来覆去的。顾云锦问他他也不说,自己在车里抽烟一抽就是半包。要不是褚师傅的家里人给顾云锦打电话,他这股劲还缓不过来。“病危?”他有些惊讶,“怎么一点前兆都没有?

”顾云锦收拾行李的手一顿。“他……他自从我做了那单不中不洋的旗袍以后,就说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你怎么没和我说?”“和你说什么,做都做了,难道给你徒增烦恼?”顾云锦摇摇头,“我下午的车。也不管他见不见我,我哪怕就在门前跪着呢。

”柏昀生掐了烟,狠狠心道:“我和你一起去。”他的这次请假肖易没同意,两个人在电话里几乎吵起来。柏昀生被压抑得久了也有些怒意:“易哥,我国庆那七天假可是一天都没歇着。现在女朋友家里的长辈重病,我于情于理也该去看一眼。

”肖易:“你翅膀硬了是吧,还跟我……”“啪!”电话被挂断。肖易狠狠地踹了一脚沙发:“这条狗!”乡愁化作隔夜的火车。车窗外的山川如同流淌的河水,星空是点燃了的篝火。柏昀生循着星河的流向回到故乡,回到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

太久没回过长江以南,柏昀生竟然失眠了。星光照得地面隐隐发亮,不知道哪个包间在放歌,低沉的,压抑的,深情的。这歌他会唱。当年大学毕业,几个男生在KTV里鬼哭狼嚎——“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明天我就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

…”他闭上眼,轻轻地跟着旋律哼起来:“不回头,不回头地走下去。”他们还是见到了褚师傅最后一面。顾云锦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是被褚师傅带大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人要走了,把顾云锦叫过去颤巍巍地说话。顾云锦听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回程的火车上再没和柏昀生说一个字。

柏昀生直觉不好,一个劲地问她。逼急了,云锦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满脸,抓着柏昀生的衣襟说:“师父说我和你不合适,说咱们俩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人都要死了也不说些善话。柏昀生跟褚师傅没有感情基础,那时候心里不骂,是不太可能的。

他还是把顾云锦搂进怀里。“我会做给你师父看的,”他劝慰道,“让他看着我好好对你的。”柏昀生真唾弃这样心口不一的自己。04.郑素年那天起床就觉得不对劲。天阴着,霾很重。他大清早去开水房接开水,水龙头一开就疯狂地往外滋水。

乔木姐站他身后,赶忙过来看。“这是怎么了?没烫着吧?”幸好他躲得及时,只有左手手背红了一片。这还没完。他拎着暖水瓶往回走,一进西三院就和漆器组的小学徒撞上了。小姑娘手里端着一盆刚做好的猪血点石灰,漆器修复的组长在另一个院子里等着用。

“哗!”泼他一身。郑素年最受不了这股味,摆摆手冲进卫生间,把外套脱下来就地冲洗。然后,他就穿着毛衣哆哆嗦嗦地回了临摹部。时显青也受不了那股味,把郑素年的外套丢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晾,没一会儿就冻得硬邦邦的。

等到了下班时间,窦思远给他拿来一件自己不穿的旧羽绒服,他这才有胆子一脚踏进数九寒天的北京城。郑津的岁数大了,成天大惊小怪的。郑素年没说自己手上的事,回了家自己找烫伤膏。药盒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过没过期。

他正准备往手上挤的时候,手机响了。郑素年的手一哆嗦,药膏全挤到裤子上。那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往常看见这种号码都是当诈骗摁了的,那天却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却没人说话。他有些奇怪地“喂”了几声,然后听到了那边非常轻的喘气声。

非常轻,如果不是他屋子里静悄悄的,就会听不见。郑素年知道,这是邵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确认电话那边是邵雪的,好像是心电感应,抑或某种神秘的联结。对面不说话,他也不说。两个人在电话里僵持着,直到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邵雪说:“我能不能听你说句话?”“你想听什么?”“什么都好。”于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说:“北京下雪了。”漫长的沉默后,电话被挂断了。他还有很多想说的:北京下雪了,太和殿前一片洁白。他最近在临摹一幅清朝的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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