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说:“我这一条洗不净的脏身子,怎么配当他的妻室呢?他应该娶一个好人家的黄花闺女。等他看中了谁,明媒正娶,我就跟他一刀两断,绝不藕断丝连。”
可是,柳罐斗并不想娶别的女人,他们相好几年,仍然像新婚燕尔的少年夫妻一般。为了避人耳目,不受惊扰,柳罐斗每晚收船之后,将大船撑到远离渡口的僻静河湾停泊,等候云遮月悄悄前来幽会。
何满子很喜欢听云遮月演唱京东大鼓;他爱听云遮月的歌声,也爱听唱词里的故事。今晚上,他躺在云遮月的身边,乞求地说:“云姑奶奶,您给我唱一段顶好听的。”
云遮月没有给他唱京东大鼓的曲段,却目光迷离,神不守舍,用低柔的鼻音哼唱一支摇篮曲:
风儿轻,月儿明,
树叶遮窗棂;
蛐蛐儿叫声声,
宝贝儿睡在了摇篮中……
唱着唱着,把何满子唱进了梦乡里。
等他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原来他从瓜田一角的沙冈,乔迁到周枪的小炕上。周檎临窗放了一张小饭桌,正在晨光中埋头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