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塘深处,砍出一块空地,搭起几座高架的窝棚,这便是解连环的一处营寨。
杨芽儿把春柳嫂子锁在了解连环的窝棚里。棚顶苫着油布,棚壁抹着泥巴,一架蚊帐中铺着一张新席,席下是防潮的狗皮和蒲草,虽然简陋,却也颇为舒适。
傍晚,火烧云映红了天,解连环从水下归来,进入苇塘营地,只见他的窝棚门口,挂起一盏贴上红喜字的桅灯,还挂上了一丈锦缎的门帘,四名弟兄高高拱手,齐声叫道:“给大哥道喜!”
解连环被蒙在鼓里,迷们地问道:“你们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今天是大哥的洞房花烛夜。”杨芽儿嬉皮笑脸地说,“好比久旱逢甘雨。”
那三个弟兄也咧着大嘴,乐呵呵地说:“弟兄们给大哥娶来一位压寨夫人,要喝个通宵的喜酒。”
解连环已经料到七八分,快步登上窝棚,扯掉锦缎门帘,掏出春柳嫂子口中的毛巾,摘下了眼罩。
春柳嫂子两眼射出仇恨的火花,迎面啐了解连环脸上一口,骂道:“恶贼,杀了我吧!”
“大姐,我的弟兄们冒犯了您,解某人给您赔礼。”解连环并不气恼,又给春柳嫂子解开绳子,“天色晚了,明天一早再送您回家。”
“老虎挂念珠儿,你少跟我假充善人!”春柳嫂子冷笑道,“我给你们绑了来,就不想活着回去。”她一眼看见窝棚的横梁上挂着一口刀,伸手去摘,想要自刎。
解连环急忙抓住她的手腕,长叹一声,说:“大姐,解某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不敢做伤天害理的禽兽之事,看来大姐想马上离开我这个贼窝,那就请吧!”
于是,解连环亲自护卫,杨芽儿打桨,连夜把春柳嫂子送回点将台。
春柳嫂子想起来害怕,吓病了三天,从此打鱼只在通州东关外的运河二三里之内,不敢再放船到下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