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请你回禀贵局长,这位马名骓连长是我的旧相识;本为抚危济困,然而失于浮躁。这一次,看我的面子,不必追究,但是下不为例。”
“好说,好说!”满脸烟容的巡官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马名骓和高鲤骑马离去,满脸烟容的巡官也率领警察小队回局交差。
这时的百顺堂大院只剩下姚六合、春柳嫂子、高鲫、高鳅儿、和合大伯、九花娘、韩小蜇子和另外那十二太保。
百顺堂的小伙计搬来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放着纸、笔、墨、砚;韩小蜇子正要在姚六合面前伏写休书,门外马蹄声急,又有一辆金碧辉煌的四轮马车停下来。
走下车来的是西大街远藤商行的总经理,日本华北驻屯军派驻通州的特务头子远藤一郎。
此人枯瘦矮小,却有一双黑丛丛的浓眉,两只阴森森的的三角眼,戴一副金丝眼镜,穿一身窄巴巴的西服,大嘴巴的厚嘴唇上留一抹仁丹胡,再配上一张冷冰冰的面孔,令人毛骨悚然。
韩小蜇子一见主子驾到,把手中的毛笔一扔,放声大哭,“太君,有人打狗不看主人,欺侮小的!”
“求您老人家作主!”九花娘也干嚎起来。
“在哪里?”远藤一郎虽然瘦小,但是吼声却如深夜犬吠。
“我在这里!”姚六合直视远藤一郎,“是我前来搭救这个落入陷井的妇人。”说着一指仍然昏迷不醒的春柳嫂子。
“姚将军阁下!”远藤一郎忽然挺直身子立正,然后又折腰行九十度鞠躬礼。
“六哥,六哥!”殷汝耕满脸馅笑跑进来,“我陪远藤君正要到府上请教,然后给土肥原大佐复电,不想竟在此地巧遇,那就请到远藤商行恳谈吧!”
“我还要了却这一桩公案。”姚六合仍铁青着脸,“当着我的面,韩小蜇子伏写休书,交给这个被他虐待凌辱的妇人。”
殷汝耕向九花娘和韩小蜇子吆喝:“既然姚将军赏你们的脸,那就快写吧!”
九花娘和韩小蜇子还不大甘心,眼巴巴望着远藤一郎,只盼主子撑腰。
“写!”远藤一郎吼道。
主子一声令下,奴才不敢怠慢;韩小蜇子扯过一张纸,写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文书,还打上了手模。
高鲫和高鳅儿抬起春柳嫂子,和合大伯接过休书,也顾不得向姚六合道谢,急如星火离开百顺堂,匆匆忙忙上船解缆,快回点将台。
“姚将军阁下,请!”远藤一郎又连连鞠躬。
姚六合想起阮碧村的叮嘱,摆出冷冷淡淡的神气,懒懒洋洋地说:“改天吧。”
“六哥,你还生兄弟的气呀?”殷汝耕热辣辣地叫着,“兄弟惹恼了你,要你的新弟妹代为求情,如何?”
“新弟妹?”姚六合忍不住发笑,“你年年月月弃旧图新,这又是哪一位?”
“上个月刚到手的。”殷汝耕在姚六合耳边低语,“虽然姿色平常,但是绵肌柔骨,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