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对忆秦娥的感情,已经陷得深不可拔了。他去找团上人问,团上说放假了。他又去找楚嘉禾,找周玉枝。楚嘉禾只是不阴不阳地说:“咋,妹子跟人跑了?你可得小心看着,妹子可是香饽饽,谁逮住都想啃两口的。”他也懒得理楚嘉禾。
倒是周玉枝悄悄告诉他,忆秦娥可能回宁州了。他这才去办事处开了车,直奔宁州而来。到了宁州,又听说忆秦娥回了老家九岩沟,他就又连夜进了九岩沟。他已经在心里决定了:就是忆秦娥真的让那个老头糟践过,他也当胸砸一锤,认了算了。
那毕竟是强奸,不是心甘情愿。他觉得他不能没有忆秦娥,没有了,真会死人的。忆秦娥她妈起来,把门打开,见是女婿,高兴得就骂老汉起得慢了。易茂财没见过刘红兵,只听老婆上次回来,把未过门的女婿,端直喊了驸马爷。
可惜自己不是皇上,胡秀英也不是皇娘娘,叫个驸马爷,他直觉得像唱戏。这一见面,还果然印象不赖:小伙子个头高大,眉眼周正,说话处事,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进门先是从小车上搬下两箱西凤酒来;烟也是几整条窄版金丝猴;膘厚肉肥的猪肉,端直就从车上弄下来了半扇。
易茂财就觉得礼行有点重。女婿第一次拜门,的确是需要拿猪肉的。不过依当地风俗,是用一根竹竿,挑一块二三指宽的肋条肉就行。肉的中间,扎个红纸腰封,吊拉得老长,一走三摇晃,只是为了告知路人,某家的女婿正式拜门来了。
一下给案板上,“嗵”地撂下半扇猪的手笔,易茂财还是头一次见到。虽然猪肉是他自己扛进家门的,女婿要扛,被胡秀英挡了,说:“茂财你咋这死性的,兵兵岂是干这活的人,还不快接着。”他就把半扇猪闪到肩上,血水洇了一脸地扛到案板上了。
胡秀英还笑他说:“秦娥,快来看你爹,高兴得要扮红脸关公了。”胡秀英今晚是格外的兴奋。她只恨夜有些深,隔壁邻舍都睡了,驸马爷“携珠宝、披黄袍、顶冠带、乘官轿,咿咿呀,咦子儿呀”地“拜丈人”场面,一沟人竟然没能看到。
她不停地说:“看娃,来了就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生分了不是。”刘红兵说:“我也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门亲戚,反正这是二十四瓶酒、八条烟,还有这点肉,你们分去。”忆秦娥虽然心里总有那么些不待见刘红兵的地方,可这深更半夜的,能到九岩沟来找她,还是有些让她感动。
尤其是在那么多人说她坏话以后。她坚信,刘红兵是听到过的。但他依然这样对她缠绕不休。不像封潇潇,竟然就那样快地烛灭线断、烟消云散了。她似乎突然对刘红兵生出许多好感来。她娘不停地悄声叨咕:“对人家热情些。
你是前世烧了高香,懂不?你姐夫说,红兵他爸的官,比县太爷都大呢,你还拧呲个啥?小心把肉熬成豆腐价了。”她也知道,娘更多的,是喜欢人家的家世。老觉得这么大个官的儿子,攀上,就是易家祖坟冒青烟儿了。当然,娘也喜欢刘红兵的外貌。
老说是一表人才,百里、千里挑一的。加之刘红兵又会亲热,就把娘给彻底征服了。她始终觉得,这是一件飘在半空的事。她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她喜欢的,还是封潇潇那种不动声色的爱。可封潇潇却给了她如此致命的打击,几乎也是不动声色地,就改弦更张了。
这让她失望透顶了。她甚至都想过,如果封潇潇还爱着她,她都准备给单团长提请求,把潇潇也调进省秦来。她觉得他们配戏,是不言自明的默契。可惜一切都不存在了。刘红兵反倒成最后的选择了。刘红兵的确有刘红兵的特点,到了九岩沟,丝毫也没有大少爷的作风。
相反,还勤快得让她姐来弟,不停地数叨自己的女婿太懒。照说晚上来得晚,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可他偏起了个老早,去帮忆秦娥她爹给羊擦澡去了。擦了澡,还给每只羊打记号。打了记号,又给羊绑大红花。羊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朝前挤着要擦洗,要打记号。
刘红兵就问给羊扎花干啥。她爹易茂财不敢说,还是忆秦娥一口说了出来。没想到刘红兵“哈哈哈”一阵大笑说:“我就经常给我爸玩这种游戏呢,他是从来都识破不了的。”她娘急忙说:“你回去可不敢给你爸说噢。一说,咱家的财路可就断了。
”刘红兵说:“放心,他们只要数字,没人管得这么细。即使知道,也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羊刚收拾打扮好,山下就有拖拉机上来了。她爹给拖拉机后边斜搭了两块木板,羊们就高高兴兴地自己挤上去了。她娘眨眨眼睛,不无神秘地对刘红兵说:“都灵醒着呢。
又要去逛地方、吃好的了。狗日的,比人都混得美呢。”把刘红兵惹得扑哧扑哧地直笑。忆秦娥还没有走的意思,光想睡觉。刘红兵就留下来陪着。刘红兵在车上,是放着一杆猎枪的。来弟她男人高五福,就领着刘红兵到后山打猎去了。
他们整整忙活一天,回来才拎了一只死兔子。连忆秦娥的小弟易存根,都笑话他说:“二姐夫还不如我。我拿柳条筐都扣过好几只兔子回来了。”刘红兵就急忙问:“存根,你刚把我叫啥?”“二姐夫呀。”“谁让你叫的?”“娘。
”“你二姐知道不?”“不知道。”大姐夫高五福就教他:“一会儿当你二姐面,也叫他二姐夫。”“我不敢,二姐抽我嘴巴呢。”刘红兵和高五福都笑了。高五福说:“好好听你二姐夫的话,你二姐夫来头可大了,能把你将来安排到县城当干部呢。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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