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啥也没说,就拿起宋雨的作业本翻了翻。宋雨低着头,用嘴啃着手背,不敢说话。她看见,几个作业本上几乎都是大红叉。有几个红叉,明显是老师气得有些失控,竟然把好几页纸都划成烂片片了。她说了宋雨几句,宋雨一只脚丫子踩着另一只脚丫子,只使劲在那儿搓着,就是不回话。
她本来是想发脾气的。可又觉得,孩子怎么就那么像儿时的自己,既可怜,又憋屈。看着那样子,她直想落泪。她也就啥都没再说,只让她把鞋穿上,小心着凉。倒是刘忆眼尖,把宋雨的拖鞋,一只顶在头上,一只含在嘴里,是趴到地上给“唯唯(妹妹)”把鞋穿上了。
她娘把她叫到一旁说:“这娃心事不在念书上。”“那在什么上?”忆秦娥问。“唱戏。你只要一走,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又是拿大顶,又是下腰、踢腿的。一叫念书、做作业,她就闹着要回去找她婆。”忆秦娥半天没有说话。
她娘说:“不行就让学唱戏算了,不定还能又学出个小皇后来呢。”“不行。必须让她好好念书。”忆秦娥给她娘回答得很干脆。晚上,她一边搂着宋雨,一边搂着刘忆。她还给宋雨讲了很多道理,要她好好学习。说唱戏太累太苦。
除了身体累,心会更累。可觉得孩子又听不懂,她就直说,要她以后不许再偷着练功、学戏了。说把书念好了,她会把她婆接来看她的。要不然,她婆也会不高兴的。宋雨也不说啥,就钻到被窝里抽泣。刘忆是一直独霸着妈妈两个奶的。
见“唯唯(妹妹)”哭了,就很是大方地让给了“唯唯”一个。忆秦娥将两个孩子紧紧搂着,觉得好像这才是她最踏实的生活。忆秦娥正常上班后,石怀玉来找过很多次。她开始不想理,排出访节目也的确忙。可石怀玉找得不依不饶的。
有一天,薛团长就找她去做了一次工作,说:“秦娥,无论你跟石怀玉现在是什么情况,都得慎重考虑这事了。你毕竟离过一次婚。社会上对你的关注度又高。要是处理不好,对你的伤害是会很大的。我的意思是:能和好,还是尽量要和好。
只要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是不再折腾为妙。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折腾不起呀,秦娥!”她也觉得薛团说得有道理。去香港、澳门、台湾演出一回来,她就又半推半就着,去了终南山脚下的民居。谁知她这次去,只住了十几天,刘忆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