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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在火车上(2/3)

不如我自己吃喝。‘我吃,你吃,他吃,我们吃,你们吃,他们吃’,还有什么?人们为什么要将吃这个动词变格呢?第一人称单数对我来说就够了。”

“你应该把物质的东西摆在第一位,”杰拉德说,但伯金对他的话没有在意。

“我必须为什么活着,我们不是牛,吃草就可以满足。”杰拉德说。

“告诉我,”伯金说,“你为什么活着?”

杰拉德露出一脸的困惑表情。

“我为什么活着?”他重复道,“我想我活着是为了工作,为了生产些什么,因为我是个有目的的人。除此之外,我活着是因为我是个活人。”

“那什么是你的工作呢?你的工作就是每天从地下挖出几千吨煤来。等我们有了足够的煤,有了豪华的家具和钢琴,吃饱了炖兔肉,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又听年轻女人弹钢琴,然后怎么样?当你在物质上有了真正良好的开端后,你还准备做什么?”

杰拉德对伯金的话和讽刺性的幽默持嘲笑态度。不过他也在思索。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他回答,“还有很多人仍然没有兔肉吃,没有东西烧火来炖兔肉。”

“你的意思是说,你挖煤时,我就该去捉兔子?”伯金嘲笑着说。

“有那么点意思。”杰拉德说。

伯金眯起眼来看着杰拉德。他看得出,杰拉德虽然脾气好,但人很阴冷,他甚至从他那夸夸其谈的道德论中看出了某种奇怪、恶毒的东西在闪动。

“杰拉德,”他说,“我真恨你。”

“我知道,”杰拉德说,“为什么呢?”

伯金不可思议地思忖了一会儿说:

“我倒想知道,你是否也恨我。你是否有意与我作对——

莫名其妙地恨我?有时我恨透你了。”

杰拉德吃了一惊,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他简直瞠目结舌了。

“我或许有时恨过你,”他说,“但我没意识到——从来没什么敏感的意识,就这么回事。”

“那更不好。”伯金说。

杰拉德奇怪地看着他,他弄不明白。

“那不是更坏吗?”他重复道。

火车在继续前行,两个人都沉默了。伯金的脸上挂着一副恼怒的紧张表情,眉头皱得紧紧的。杰拉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猜度着,弄不清伯金要说什么。

突然伯金直直地、有力地看着杰拉德的眼睛,问:

“你认为什么是你生活的目标和目的呢?”

杰拉德又一次感到惊诧,他弄不明白这位朋友的意思。他是否在开玩笑?

“我一时可说不清。”他有点讽刺地说。

“你认为活着就是生活的全部吗?”伯金直接了当、极其严肃地问。

“你说的是我自己的生活吗?”杰拉德问。

“是的。”

杰拉德果然真地困惑了。

“我说不清,”杰拉德说,“现在我的生活还没定型。”

“那么,至今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哦,发现事物,取得经验,干成一些事。”

伯金皱起眉头,脸皱得象一块棱角分明的钢模。

“我发现,”他说,“一个人需要某种真正、单纯的个人行动——爱就是如此。可我并不真爱哪个人——至少现在没有。”

“难道你就没有真正爱过什么人?”杰拉德问。

“有,也没有。”伯金说。

“还没最后定下来?”杰拉德说。

“最后,最后?没有。”伯金说。

“我也一样。”杰拉德说。

“那么你想这样吗?”伯金问。

杰拉德目光闪烁,嘲弄的目光久久地与伯金的目光对视着,说: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要去爱。”伯金说。

“真的?”

“是的。我需要决定性的爱。”

“决定性的爱。”杰拉德重复道。

“只一个女人吗?”杰拉德补充问。晚上的灯光在田野上洒下一路桔黄色,照着伯金紧张、茫然、坚定的面庞。杰拉德仍然摸不透伯金。

“是的,一个女人。”伯金说。

可杰拉德却以为伯金这不是自信,不过是固执罢了。

“我不相信,一个女人,只一个女人就能构成我的生活内容。”杰拉德说。

“难道连你和一个女人之间的爱也不行吗?这可是构成生活的核心问题。”伯金说。

杰拉德眯起眼睛看着伯金,有点怪模怪样、阴险地笑道:

“我从来没那种感觉。”

“没有吗?那么你生活的中心点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正想有个人告诉我呢。就我目前来说,我的生活还根本没有中心点,只是被社会的结构人为地撮合着不破裂就行了。”

伯金思索着,觉得自己似乎要打碎点什么。

“我知道,”他说,“它恰恰没有中心点。旧的意识象指甲一样死了——丝毫不留。对我来说,似乎只有与一个女人完美的结合是永恒的,这是一种崇高的婚姻,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价值。”

“你是否说,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就没有一切了呢?”杰拉德问。

“太对了,连上帝都没有。”

“那我们就没出路了。”杰拉德说。他扭过脸去看着车窗外,金色的田野飞驰而过。

伯金不得不承认杰拉德的脸既漂亮又英俊,但他强作漠然不去看。

“你认为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吗?”伯金问。

“是的,如果我们非要从一个女人那里讨生活,仅仅从一个女人那里,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杰拉德说,“我不相信我会那样生活。”

伯金几乎愤愤地看着杰拉德说:

“你天生来就什么都不信。”

“我只相信我所感受到的,”杰拉德说。说着他又用那双闪着蓝光、颇有男子气的眼睛嘲弄地看了看伯金。伯金的眼睛此时燃着怒火,但不一会儿,这目光又变得烦恼、疑虑,然后漾起了温和、热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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