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望并等待,是最令人痛苦的事了。理查德在麻木的半睡眠中等待着,天知道等待什么。
似乎过了很久,他听到了声音。是杰克和杰兹,还有一两个别的人,在大声说话。随之,杰克和杰兹就进来了。杰克的下巴挂了点彩,一脸的死灰色。他上衣沾着血,脖子上缠着白手帕,衣领早没了。他黑黑的眼睛盯着理查德。
“什么时候了?”理查德问。
“我怎么知道I”杰克回答,像个醉汉。
“十一点半了。”杰兹平静地说。
只过了一个小时,或一个半小时。时光一定凝固了,在等待。
“出什么事了?”理查德问。
“没什么!”杰克脱口道,仍然像个醉汉,“没出什么事。流血算不了什么。”
“袋鼠受了枪伤。”杰兹说。
“死了?”
“没——有!”杰克咆哮道,“没有,去你妈的,没死。”
索默斯看着杰兹。
“他们把他送回了家,腹部受了枪伤。”杰兹说。
“打中了他的大袋鼠肚子。”杰克说,“冲他开枪的畜牲没留下什么痕迹,连点下水也没留下。”
理查德通视着这两个人。
“你受伤了吗?”他问杰克。
“我?哦,没有,我也就擦破了点皮,像梳洗时刮脸一样。”
大家一时沉默了。杰兹长着一张胖脸,但脸色煞白,表情木然,不可琢磨,不过他倒是衣冠整齐。杰克给自己斟了半杯纯威士忌,加了点水,一饮而尽。
“威利-斯特劳瑟斯和他的人马呢?”理查德问。
“回家跟老婆喝茶吃香肠去了。”杰克说。
“没伤着?”
“天知道,”杰克毫不在意地说,“他到底伤着没有。”
“城里安静下来没有?”索默斯转向杰兹问,“全消停下来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说不上。我想一切都消停了,警察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警察!”杰克叫道,“刽子手约翰尼-霍普斯!他们连一头吃奶的乳猪都抓不住,除非别人替他们揪住猪尾巴才行。控制局面的是咱们的小伙子们。是他们掌握了一切,然后再交给霍普斯的。”
索默斯知道约翰尼-霍普斯是澳大利亚人对警察的叫法。杰克是压着火气说的。
“有人遇害吗?”
“我肯定我是希望有人死的。如果我没弄死他一两个,我非后悔不可,后悔死,非他妈后悔死不行。”杰克说。
“要是我,就会出口谨慎。”杰兹说。
“我知道你会小心的,你们康沃尔人说话都是小声嘀咕的。你们的名字和民族就叫刘。心的吉米’。不过我可是希望自己杀了他们一两个。我的确结果了一两个他们的人。看见冲袋鼠开枪的那个人脑浆四溅了吗?”
“假设今天晚上他们来逮捕你,以杀人罪把你关监狱,那怎么办?”
“我不会让人今晚动我一根毫毛的,更别说一手指头。”
“他们可能明天干。你悄悄回家去吧。”
杰克哑口无言。杰兹又进到公共房间里,人们从城里回来了。很明显,一切都消停了,每个人都应该尽快悄悄地回家。
理查德和杰兹、杰克一起来到街上,那两个人一言不发。他们快步走着,街上一群一群的人默默地往家赶。这城市令人感到黑暗,似乎发生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街上几辆出租车正鬼鬼祟祟地飞驰。乔治街和皮特街上部署了骑马巡逻警,而普通警察则集合保卫最重要的几处地方。不过倒是没有调动军队来。
总的说来,警察对往家赶路的步行者不怎么注意,只是时而截住一辆出租车盘查。杰兹、杰克和索默斯步行,走得飞快,绝对沉默不语。他们并不怎么怕城市当局,倒不如说是城市当局自己感到恐惧。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凭本能保持沉默,避人耳目。
快一点时,他们到了威叶沃克。维多利亚已经睡下了,听到男人们进来,她叫了起来。很明显,她对骚乱一无所知。
“就我,杰兹和索默斯先生,”杰克回道,“别害怕。”
“我当然害怕了。”她乐呵呵地说。
“别起来了。”杰克吼道,她便安静了。她知道,杰克情绪恶劣时,最好让他独处。
男人们喝了点威士忌,然后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最后,杰兹终于缓过劲儿来了,说他们得睡觉了。
“累坏了吧,杰西,”杰克说,“去睡吧,伙计们。”
“我就想睡觉。”杰兹说着就要睡了。他这天要在威叶沃克过夜,他自己的家在港口那边。
索默斯依旧坐着,喝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杰兹提醒他:“索默斯先生,您不睡吗?”他说着要睡,但仍稳坐不动。
这两人沉默了,屋里十分安静,只听得见小闹钟在嘀嗒着。
突然,杰克站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下巴上划了一道,像是。是那颗小炸弹闹的。小脏猪,竟然扔炸弹。不过它没什么劲儿。”
他冲索默斯转过身,脸上露出世界上最为奇特的笑容,堆起一脸的皱纹来。
“告诉你吧,哥们儿,”他沙哑着嗓子低声道,“我解决了他们三个,三个!”他的口吻中透着难以言表的得意,像是一个男人在讲述跟一个陌生情妇的艳遇。“嘿,我真叫有福气。我从窗户上弄下一根铁条,用它敲出两个人的脑浆子,又用它砸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它简直就像护身自卫的宝剑。”
他的脸凑近索默斯,露出一脸神经兮兮。招人生厌的兴奋样儿,依旧哑着嗓子神秘地说:
“天啊,有时没什么比杀个人更刺激的了,没别的。杀完了人,你会感到自己成了一个完美的天使。”
理查德又感到腹部撕扯般地疼痛起来,眼睛还盯着对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