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这样!除此之外,我们再没有余力做别的事。所以说,根本就不该让我念那所高中嘛!那真是自找麻烦。一到要捐钱的时候,父母亲就唠叨个没完,和班上同学出去玩也一样,总是担心待会若是到高级餐厅吃饭的话,钱会不会不够。
这种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你家里很有钱吗?”“我家?我家只是非常普通的薪水阶级。既不算什么有钱人,也不算太穷。送小孩子到东京上私立大学是很辛苦没错,不过幸好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小孩,还不成问题。家里寄来的钱并不算多,所以我需要打工贴补。
很普通的家庭嘛!有个小院子,有辆丰田可乐娜。”“你打的是什么工呀?”“每星期在新宿的唱片行上三天的夜班,蛮轻松的。只要坐在那儿看店就得了。”“哦!”阿绿说。“我一直以为你没有钱的烦恼呢!看起来不像。”“我是从来也没有烦过呀!
只是不算顶有钱而已,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们学校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有钱人!”一面将两手摊在膝上,她一面说道。“问题在这里。”“从此之后就没法再适应另一种生活了。”“喂!你知道当个有钱人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不知道!”“就是你可以说我没钱三个字。比如说我邀同学一起去干嘛的,她可以说:“不行!我现在没钱。”换作是我的话,我可不能这么说了。因为如果我说:『我现在没钱。』那就是真的没钱,很惨吧?这道理就好比一个美人说:『我今天很难看,不想出门。
』一样,如果你是个丑八怪,说这话一定会被嘲笑的。我当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到去年为止,整整六年。”“以后你就会忘了。”我说。“忘得愈快愈好!自从上了大学,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呢!因为每个人都很普通。”她咧嘴笑了一笑,又用手去撩她的短发。
“你在打什么工呀?”“写地图的解说。你知道的,买地图的时候不是会附上一本小册子吗?上头有街道名称啦、人口啦、风景区什么的,还印了很多别的,比如说这儿有徒步旅行路线啦、有这种传说啦、开这种花啦、有这种鸟之类的。
我就是负责写这些东西,这真的很简单,一下子就好了。只要到日比谷图书馆花上一天的时间查资料,便足够写一本了。你只要抓住一点诀窍,做起来就不难。”“什么样的诀窍?”“也就是说,你只要添加一些别人没写过的东西就可以了。
这么一来,地图公司的人便会觉得你会写文章。他们会对你非常佩服,把工作全交给你!你不必做得太好,一点点就行了,比如说,为了建水坝,这儿曾淹没了一个村镇,但候鸟仍记得这个村镇,只要季节一到,人们便看得到一群鸟在湖上徘徊不去的情景。
你这么加油添醋的话,他们都会很喜欢的,你看嘛!这不是又有气氛又有雅趣吗?一般打工的人不会这么做的。我写那些稿子还赚了不少钱咧!”“可是这种资料好找吗?”“嗯……”阿绿微微倾着头。“只要想找就找得到。真找不到的话就酌情创作一下嘛!
”“原来如此。”我佩服之至。阿绿也想听听宿舍的事,我便照例把国旗啦、“突击队”的收音机体躁之类的笑话说给她听。阿绿听过“突击队”的笑话之后也大笑不止,看来“突击队”似乎真能让所有的人快乐起来!阿绿觉得很有意思,说是无论如何要到宿舍去看看。
我告诉她,看过就没意思了。“没什么啦!只是有几百个男生躲在稍嫌脏乱的房间里喝酒、手滢,如此而已。”“你也做同样的事吗?”“没有人不做的。”我解释道。“就跟女孩有月经一样,是男人都要手滢的。大家都做,没有人不做。
”“有女朋友的人也做吗?我的意思是说,即使是有性伴侣的人也做吗?”“这不相干的。我隔壁一个庆应大学的学生在每次约会之前都要手滢。他说这样反而比较不会紧张。”“我不大懂这些,因为念的一直是女校。”“而且妇女杂志的附录里头又没交代,是不?
”“是呀!”阿绿笑道。“对了,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有没有约会呀?”“每个星期天我都有空啊!不过晚上六点钟要打工就是了。”“要不要到我家来玩?到小林书店来,店是不开,但我得留到傍晚,怕会有什么重要的电话进来。
喂!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吃午饭呀?我烧给你吃。”“不胜感激!”我说。阿绿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片纸,仔细地在上头画了到她家的地图。跟着又拿出红原子笔来,在她家的位置上打上一个大叉。“很容易找的,因为有个『小林书店』
的大招牌。十二点左右到好吗?我会先烧好饭等你。”道过谢后,我将地图放进口袋里。然后告诉她,我该回学校去上德文课了。阿绿则在四谷搭电车,说是还要去个地方。星期天早上,我九点起床。刮过胡子,洗了衣服,我拿到屋顶上去晒。
天气很好,颇有初秋的味道。一对对蜻蜓在院子里飞来飞去,附近的小孩子拿着捕虫网到处追着跑。这是个无风的日子,国旗无津打采地俯垂着。我穿上烫得十分平整的衬衫,走出宿舍,到都电的车站去搭车。星期天的学生街仿佛一座死城似的杳无人影,大部分的店家都不做生意。
街上只要有些微的声响,听起来便异常清晰。女孩子们脚蹬木跟鞋咯哒咯哒地穿过柏油路。都电的车库旁,四、五个小孩子将空罐子排成一列,拿石子扔着玩。后来我在一家花店买了一束水仙花。秋天买水仙花是有些奇怪,但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喜欢水仙花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