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十二岁了。唉,离开老家三四年了。”
谭二婶也说:“可不。四年还多啦。这日月可真难熬啊。来西安时候,俺那个小三子还抱在怀里,如今都会去车站捡煤核了。孩子们就是这样在难民棚里熬大的。’’
袍子面裁好后,谭二婶走了。梁晴拉过来一条破席铺在地上,准备套上棉花套,就在这时候.屋外有人轻轻敲门。
“徐大叔!徐大叔!”
叫门的声音很低微,是个女人的声音。
徐秋斋在屋里慌:“你推,门没有上。”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雪梅。徐秋斋看她面容憔悴,身体瘦弱,大约是跑了点路,额头上冒着汗珠,嘴里还微微喘着气,徐秋斋急忙扶她进屋坐下。
雪梅向徐秋斋说着:“徐大叔,前两天我就说要来您这里,可是总忙……,今个儿雇了辆车……”
徐秋斋看着她的脸色问:“您病了?”
“……”雪梅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她好像要说什么,可是欲说又止。她问梁晴:
“你就是小晴吧?’’
梁晴天真地对她嫣然一笑,又微微向她点了点头。这个笑容使雪梅心中得到很大安慰。她觉得梁晴那么纯洁,那么善良。而且充满着信任和同情,怜悯和理解。就在梁晴这一笑中,雪梅被感动得几乎流下眼泪。
停了一会儿,雪梅问徐秋斋:“徐大叔,蓝五哥在哪里?我有要紧事和他说。”
徐秋斋皱着眉头说:“好多天没有见他了!他不是在您家吗?”
雪梅心里一急,忙说:“他在我那里就住了一天就走!这个实心眼的人,他会不会寻短见?”
徐秋斋安慰她说:“不会,蓝五从小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气都受过,他不会那么轻生。”
“他会到什么地方去?徐大叔,请您告诉我。”雪梅央求着说。
徐秋斋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说:“真的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去剧社?”
“我去问了。他没有去过剧社。”
徐秋斋说:“他们这一行人,云游惯了,可能乡下有什么红白喜事,他跟着朋友们去乡下玩了。”
“他不会。”雪梅自言自语地说:“他现在没有那个闲心。都怨我。……是我不好,我扎痛了他的心啦……”
“婶婶,你找俺蓝五叔有什么事?”
梁晴在一边听着,她实在忍不住了。这个热心肠的年轻姑娘,早已知道雪梅和蓝五的关系,她同情雪梅。雪梅和蓝五“私奔”,这个农村姑娘不但不歧视,反而产生了几分仰慕的心情。特别是这次她看到雪梅。雪梅长得那样漂亮俊秀,又那样痴情善良,这满足了她平常的一点浪漫气息的想象。她真想把蓝五的去向告诉雪梅。可是她不能。因为徐秋斋是那样守口如瓶。她不理解这个心地善良的老爷爷,今天为什么这么狠心?
“你们是不是生气了?”徐秋斋问。
雪梅说:“不是。徐大叔,我这次来找他是有个大事,是我们终身大事。我自由了。老孙人不错,他答应让我走了。我毕竟侍候他几年了,他还算有良心。他不阻拦我和蓝五破镜重圆。他知道我的心上没有他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现在我得赶快找到蓝五哥,我要……对他说说。”
饱经风霜的徐秋斋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事情竟会这样演变。多少年来的经验使他知道,世上“与虎谋皮”的事情是办不到的。孙楚庭这样慷慨大方地成全蓝五和雪梅,使他大惑不解。
“你……你听错了吧?”
“没错。昨天晚上,老孙亲口对我说的。”
“你当年的人契呢?”
“昨天晚上,老孙当着我的面,已经把人契撕了。”
徐秋斋沉吟了半晌。他觉得孙楚庭像是在玩花样。不过,眼前这个单纯的、浑身发热的女人,当然不会看透老孙的用心……他得劝劝她,让她冷静下来:
“蓝五是个光身条子。在这里,瓦无一片,椽无一根。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住。你们两个人出来怎么过?”
雪梅说:“我的首饰还值好几百元钱。孙楚庭说,这些首饰让我带走,他不要了,他送给我,算是他这几年的……”
徐秋斋还是摇了摇头:“俗话说:坐吃山空。这几个钱是花得完的……”
“徐大叔!我们还有两只手……我跟着他,就是……就是酒盅子量米,清水里煮野菜,我也心甘情愿……”
徐秋斋心里一热,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说:“对你,我当然是相信的……不过,对你这个孙楚庭……太好了,好得有点不近情理了……”
雪梅说:“大叔!您想想,我侍候了他好几年,他总该有点良心吧!”
徐秋斋叹口气说:“雪梅,要我说,你还是跟着孙楚庭过算了。你和蓝五这件事,我思付着不管将来怎样发展,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能割舍就割舍了吧。”
雪梅听他这么说,眼泪扑簌簌地滚下来了。她说:“徐大叔,你老人家怎么这样说?我舍生忘死,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这一天,如今好容易盼到了。我就是拼上命也要走出这一步。大叔,你不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我虽然和蓝五在一块只两三个月,可是我总觉得……我是他的人!一辈子都是他的人。别人……都不算……”她说着,忽然双膝跪在地上说:“徐大叔!你准知道蓝五的下落,你告诉我吧,我去找他。我要对他说清楚。”
徐秋斋的心里,确实可怜起来这个可怜的女子了。可是他仍然不告诉她。他把雪梅从地上搀起来,安慰着她:“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不过以后总会见到他的。如果见到他,一定叫他去找你。”
雪梅看徐秋斋说话这样滴水不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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