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铜驼街,老清婶看到李麦,高兴得用布衫直擦眼泪。多少天来,老清婶也想找个人谈谈心事。可是逃荒在外,人生面不熟,有些话也无法对人讲。夜里,老妯娌两个睡在一张床上说开了家常。她们从家乡的大水说到新四军,又从新四军说到村里一共淹塌了多少家房子。为了避免伤心,海老清被饿死的事情,两个人都避而不谈。最后李麦问到爱爱怀孕的事,老清婶暗暗擦着泪说:“我也没主意。这死妮子快把我气死了。这是我前世遭的罪孽。”
李麦劝她说:“事情已经出来了,也别埋怨了。你打算怎么办?”
老清婶说:“要是能把胎打下来是最好了。可是什么药方都试了,它长得怎么那么结实呢?我说这孩子将来可能是个大命贵人?实在不行,还是和人家老关说说,让他包涵点儿,只要他能体谅,爱爱就算他的人。至于结婚,我什么条件都不提了。”
李麦说:“干吗这么慌张?爱爱这么好的闺女,咱拿着猪头还怕找不着庙门?”
老清婶不好意思地说:“咱不是理短吗?孩子不是走错了这一步吗?”
李麦说:“我看这也没啥了不起。没有进他家的门,就不算他家的人。一无换契,二无媒证,爱爱自己的事自己当家。她想跟谁就跟谁。他姓关的也不过是个朋友。他管不了这一段。”
老清婶叹着气说:“天亮他娘,咱如今讲说不起啊,如今头上顶的,脚下踩的都是人家老关的,一碗水已经泼到地下了。还是跟人家老关算了。”
两个人议论了半夜,老清婶还是执意要爱爱嫁给老关。不过她也听了李麦的劝告,决计不再用什么单方乱打胎了。这样弄不好要闹出人命。另外,李麦劝她不要害怕,她要会一会这个老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