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习俗。 这类事情必须先做了,才能安心过年。 余校长忙了近两个小时才让自己看着满意了。 说是满意,心里却不舒服。 他盯着刚刚擦拭干净的墓碑,忍不住叹息,明爱芬一辈子争强好胜,民办教师的命,却长了一颗公办教师的心,好多时候都是自己折磨自己,好在最后总算明白过来,干脆一走了之,不去想那出头之日在哪里。
余校长转身回来,刚绕过墙角,就见孙四海迎上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家出了个田螺姑娘!” 余校长不知是好话还是坏话,连忙往家里走,还没进门就见到村长余实的妻子正在那里帮忙洗被子。 不等余校长开口,余志抢先说,是她自己非要帮忙洗的。
村长余实的妻子将外套都脱了,露出将红色毛衣绷得老高的胸脯。 她一刻不停地搓着被子,见到余校长也不停一下,边搓边说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她儿子在家里从来都是横草不拈,竖草不沾,余志却要撑起半个家。 村长余实的妻子还数落余校长,就算看在孩子的分上,也该为他找个后妈。
她说这话就像当真了,一口气列举四个女人,都是她的熟人,只要余校长点个头,今天下午就能找一个来见见面。 余校长赶紧摇头,说自己现在这种样子。 不想再将别的女人拖进来受累。 听到这话,村长余实的妻子捋去右手的肥皂沫,从裤袋里掏出三只纸袋,让余校长即刻将邓有米和孙四海叫来。
余校长没想到。 村长余实的妻子将民办教师全年应发的各项补助,一分不少地带来了。 更加意外的是,这么多年,村委会头一次给三位民办教师每人发了二十元奖金。 等他们在工资表上签过字,村长余实的妻子才说,希望校方对她儿子多些关照,让他评上全乡三好学生。
余校长无法开口,只能冲着她点点头。 村长余实的妻子将洗好的被子晾好,伸手在余校长的额头上轻轻点一下,并用一种特别有女人味的口吻说,余校长将心血全都倾注在界岭的孩子们身上,等到哪天真有人考上大学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给余校长修一座功德碑。
村长余实的妻子走了,余校长好久说不出话来。 还是孙四海打破沉默,说村长余实最好将这种本事发扬光大,一路走后门,让儿子从初中升到高中,再升到大学。 实现界岭村高考的零的突破,当然要从村长的家里做起。
邓有米大智若愚地说,家长关心孩子的进步,这是好事情,应该鼓励一下。 余校长终于开口说话,他想的与孙四海和邓有米不一样,却让他俩心悦诚服。 余校长说。 界岭小学是界岭人自己的学校,村长的儿子书读得好,人们会觉得很正常。
若是村长的儿子读不好书,不用说村长自己,别人也会对界岭小学失去信心。 孙四海没有表示反对的另一个原因是,既然工资全部补发了,干脆痛痛快快地过年去。 他已经想好了,趁着天气好,没有雨雪,赶紧下山去,给李子和王小兰买些新衣回来。
余校长也是这样想的,明爱芬死后,自己还没给余志买过一件新衣服,弄得他即便是打乒乓球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敢将外套脱下来,因为里面穿的衣服全是明爱芬的。 邓有米懒得下山,理由是自己没有孩子,也没有相好的女人。
孙四海说他贼心不死,舍不得花钱,目的是想找机会打点相关领导,将他转为公办教师。 邓有米不和孙四海斗嘴,他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将纸袋里的钱重新点算一遍。 余校长羡慕地说,有了好事,能马上向老婆报喜,这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呀! 第二天早上,余志还没醒,余校长同孙四海一道下山去了。
前半程二人一直在说王小兰的事。 话题是孙四海自己开头的,对孙四海来说,王小兰所差的也就是名分,其他一切都如夫妻,大事小事都要相互商量。 孙四海被“向老婆报喜是人生乐事”一说打动,昨天天黑之后他也跑去向王小兰报喜,在王小兰家附近,发现李子靠在一棵大树下低声哭泣。
问了好几遍,李子才说,妈妈难得心情比较好,傍晚收衣服时,小声唱了几句“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父亲就认为妈妈又在怀念旧情人,从枕头低下摸出一把剪刀,要杀妈妈。 妈妈一气之下,说是不在家里过了。
李子将父亲手里的剪刀夺下之后。 妈妈已经不见了。 孙四海安慰李子,妈妈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这时,王小兰从旁边放柴火的小屋里走出来。 天很黑,王小兰左手放在孙四海的手心里,右手紧紧搂着李子,很久之后才分开。
余校长除了听,也不知说什么好。 快到山下时,孙四海突然要顺路去看看蓝小梅。 余校长以为是在说笑,随口应了一声。 到了细张家寨,孙四海真的去敲蓝小梅的门。 余校长恨不得上前去一掌推开他。 幸亏出现在门口的是蓝飞。
蓝飞虽然觉得意外,还是很热情。 余校长急中生智,指着孙四海说:“孙老师有个问题请教你。” 蓝飞当真了。 要他们进屋细说。 余校长又说:“我们还有事,就不坐了。孙老师你快说吧!都是同行,相互请教嘛!” 孙四海这时也有主意了:“是这样的,班上有个学生,是村长的儿子,不晓得从哪里弄到一道怪题反过来考老师。
” 孙四海将夏雪用来考叶碧秋,叶碧秋后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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