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得淡而无味,但施蒂夫觉得这是最起码的表示,宴席规格十分高,他基本满意。晚宴结束后何乘风亲自把他送回了家,公司给VP一级的人配租了高级公寓,施蒂夫洗了澡,换了件睡衣,坐在书桌边上了上网,看一看公司的邮件,然后,他愤怒地一只玻璃杯砸到了地板上,这只法国原产的杯子居然没有碎,在地板上打了几个滚,停在了床边上。
施蒂夫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而且被侮辱了,这是一个阴谋!不!这是最肮脏最下流的手段,这些人全是流氓!
他不过挡回了十几万的市场活动,他们居然让一个最小的销售向他开炮,在他到公司的第二天,就向他的美国老板告状申冤,而且言辞凿凿!他们是这么欢迎他的?这分明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警告他以后不许挡销售部的道儿,叮铃铃,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何乘风,他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接听电话道:“喂——”
“施蒂夫,还没有休息吧,”何乘风的声音听起来既亲切又有一丝迫切:“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我刚刚看到了销售部乔莉CC的邮件,今天是你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我有几点要说明,第一,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刚刚我问了弗兰克,他也很吃惊,说安妮第一次打客户,平常立功心切,没有想到会这么急;第二,我看了邮件内容,晶通的收入预期确实很大,刚刚汤姆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们整个销售部门都要重视晶通;第三,销售毕竟是我总负责,我也是公司的总裁,出了这样的事,我不合适在公开责备乔莉或陆帆,但现在是私人时间,从朋友的角度,我要向你道歉,同时我要向你表明,整个公司都需要你,和你带领的市场团队,从我接手赛思到现在,你是我最盼望的人,施蒂夫,我要告诉你,我是你的朋友。”
施蒂夫默默地听着,最后只嗯了一声,何乘风道:“我不打扰我了,好好休息。”
施蒂夫挂上电话,他懒得想何乘风说得是真话假话,有一层意思他听懂了,这个乔莉是随时随地可以被踢出去的,从公司角度说,何乘风必须向他妥协,而不是乔莉的死活。他倒是很关心汤姆怎么会先给何乘风打电话,不打给自己呢?施蒂夫拔通了美国总部的电话,汤姆很快接听了:“嗨施蒂夫,”汤姆直截了当地说:“你也看到邮件了?我刚刚和何乘风通了话,晶通电子的项目牵涉到上千万美元,我希望你们协手合作,尽快拿下这个案子,目前我们的销售业绩一直在滑坡,晶通如果做得好,会提高整个业绩,施蒂夫,我希望你尽快落实。”
“OK,”施蒂夫道:“我会配合销售部门做好这件事情。”
“我还有个会,拜拜。”汤姆挂断了电话,施蒂夫知道这十几万人民币在美国总部根本不算什么,汤姆没把邮件当回事,而是关心晶通的进展,他们也只关心这个,再说这些美国人根本不了解中国国情,就算汤姆本人来到北京,坐在北京的办公室里干个几年,他一样不了解。施蒂夫慢慢走到床边,拣起杯子,如果这件事情是何乘风捣鬼,他的目的无法有两个:一,让自己不能干预销售的工作;二,让自己回香港,看起来前者更有可能,赛思的业绩十分糟糕,所以,他不想有人挡晶通的道,但是这封邮件很快就会在公司流传开,作为美国总部派来的VP,他不能这么算了,否则,公司里的势力就会一边倒的倾向何乘风,既然何乘风把自己和陆帆撇得干干净净,那就只有拿乔莉说事,可他堂堂一个副总,不能随便和一个小销售过不去,施蒂夫觉得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堵在了胃里,让他想吐。
他仔细地看了看市场部人员名单,这份名单在他来北京之前就看了很多遍,然后,他觉得这一口恶气硬生生地被他闷进入了肚子里,开始消化、发酵、存贮,他关上电脑,拿着玻璃杯走进洗手间,伸手试了试洗脸池的盆边,这是最好的钢化玻璃,够厚、够硬、够美观,他又用手指试了试杯子,玻璃的质地十分均匀光滑,摸上去舒服极了,他用双手拿住杯脚,对准了洗脸池盆边,像打高尔夫一样轻捷地扬起来,再毫不犹豫地挥下下去,当!哗啦!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接着一阵破裂的声音,施蒂夫满意地看着玻璃杯在他的面前碎成了几十片,透明的、细小的玻璃渣飞溅得到处都是,他将手上剩下的一个杯脚扔进洗脸池,轻轻摸了摸脸,掸了掸衣服,确认自己身上没有玻璃渣之后回到客厅,拔打了客服电话,这个公寓是二十四小时五星级服务,不一会儿,两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中年妇女敲开了房门,她们双手套着橡胶手套,拿着各种打扫工具,施蒂夫道:“把玻璃渣清理干净,有一片也不行。”
两个人连忙点头称是,趴在卫生间干起活来,施蒂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隐约传来的声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四十九节
第二天一早,施蒂夫便到了办公室,他先把市场总监斯科特叫进了办公室,询问他晶通的项目进展,斯科特一早也看到了邮件,见施蒂夫没有发威,将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公事公办的回答了,施蒂夫点了点,问:“乔莉,也就是安妮,什么时候来公司的?”
“她原来是公司的前台,”斯科特忙道:“做了一年后从前台转到秘书,又做了三个月,前不久刚转到销售部。”
施蒂夫点点头,示意他出去,接着,市场部所有的人都一个接着一个地被他叫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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