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秋叶挑开帘子,一家人拣了张临街的小桌坐下。
“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可别客气哟。”秋未寒兴致很高地说着,“服务员先取两听加热杏仁露来。”夏珊珊只喝这种名叫“露露”的品牌,她认为杏仁露有养颜美容的功效。
“随便点吧,我今天不太饿。”夏珊珊淡淡地说,似乎情绪不太高。
秋未寒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叫了几样特色菜,然后关切地问道:“你似乎有什么心事?”“未寒,”夏珊珊很郑重地说,但凡要谈正事,她总是称他的名字。秋未寒盯着她的眼睛。“我想开个店,专门经营化妆品,你看怎么样?”
“你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秋未寒奇怪地问,因为她从来没向他表露过。
“不是突然,至少半年前我就想过这件事。”夏珊珊两手支颐,答道,“你知道现在我们周围的人有多少已经‘下海’了吗?”
从八十年代起,人们就把投身商界称作“下海”。这个词儿大概是从“商品经济的海洋”这句话派生出来的。
造型古朴的小烤炉端了上来,秋未寒一边往炉盘上放牛肉片,一边沉吟着说:“咱们现在的日子也算过得去,何必去找那种罪受?有吃、有穿、有房住,偶尔还可以品尝品尝大汗烤肉,应当算是小康生活了。十多年前我在老家时……”
“总是提你在老家时。”夏珊珊睨了他一眼,“二十年前‘四人帮’还在台上哩!五十年前全中国还没解放哩!能这么比吗?”
“我是说,人要知足,不如咱们的人不是更多嘛!”秋未寒分辩道。
“亏你还是学历史的,只懂得纵向比较,不会做横向比较。”夏珊珊反驳道,“为什么不向比我们过得好的人看齐?我在团里算是头牌,是响当当的台柱子,可是,那些跑龙套的小丫头们个个都比我穿得气派,我为什么就要比她们差?不就是没有钱吗?”
“你今天不还买了件新旗袍嘛……”
“新旗袍?”夏珊珊的声音似乎要带着哭腔了,“有谁大冬天买旗袍的?还不是图个返季节销售价格便宜!我都不敢说给同事们听。”
秋未寒不想破坏自己的好心情,故意不接她的话茬,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牛肉放在她面前的调料碟里。夏珊珊为了保持体形,对猪肉是向来不碰的,牛羊肉偶尔还能吃一两片。
三个人在沉闷的气氛里吃了一气,秋未寒到底憋不住,主动问道:“你我都没有经商经验,能干得了吗?”
“有什么干不了的!”夏珊珊自信地说,“这半年,我没少在化妆品市场作调查,也找了一些内行的人打听,基本上明白这个行当的行情了。咱们没有大的资金,只能从小打小闹干起,卖化妆品投入小,产出大,只要有一处门市,再加上一两个营业员就行了。咱俩呀,谁也不用耽误工作,就当做是副业,不用多,每月能有三五千的纯利润,就比两人合起来的工资还要多。何况干好了,不止三五千呢!”
“做生意这种事,搞可行性研究时,怎么算怎么能挣,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你的货源从哪儿来?谁给你当服务员?这些事你想过吗?”
“我早就想过了。”夏珊珊来了兴致。我们可以搞品牌代理,中低档的像资生堂、丁家宜、东洋之花,高档些的像SK-Ⅱ、纪梵希、法国CD,都行,反正要选一款市场认同率高的产品,与生产厂家签订独家代理协议。我大略算过,有两万多元作押金就够了,货款嘛,可以售后结算;至于服务员,叶儿可以算一个,再招个女孩儿,两人就行。最大的困难不在这些,主要是得选一处好地点,房租还不能太贵……”
“叶儿,你愿意干吗?”秋未寒笑着扭头问秋叶。
“我……”秋叶为难地看看夏珊珊,又看看秋未寒,迟疑地点点头。
“只怕你的宏伟计划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哟。”秋未寒端起马奶茶,一口饮尽,“你若想试试,你就自己张罗,家里那两个钱儿都在你手里,别指望我会帮你什么。我是不赞成你干的——不务正业嘛!”
夏珊珊柳眉倒竖,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起身拿起呢子外衣,离席而去。
“珊姐!”秋叶叫了一声,望望秋未寒,追了出去。
她赶上夏珊珊,劝说她回店里吃罢饭再走。夏珊珊说:“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你回去吧,看着你哥把饭吃好,然后给我带一包方便面回来就行了。”
秋叶只好怏怏地回到饭店。
6
夏珊珊的固执令秋未寒气恼,见秋叶回来,他一声不吭,一碗接一碗地大口喝着略带膻味的马奶茶。
“哥,”秋叶怯怯地说,“你要让着珊珊姐一点。”
“我还不够让着她呀?”秋未寒瞪她一眼,“家里大事小情我哪件不是听她的?都是把她惯的,动不动就摆臭小姐架子。”
秋叶不语。从心里说,她对夏珊珊的一些做法也看不惯。在家里,夏珊珊一向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甚至连乳罩和内衣裤都要秋叶洗。她早就看出来,这个堂嫂嫂不会做任何家务活,缝个扣子还会把自己的手指头扎破。倒是秋未寒,回家早时还能下厨房帮秋叶打打下手。但夏珊珊对秋叶倒说得过去,秋叶的平时用项都是她给买,隔三差五地还给她一两套过时的衣裳。在这方面,秋叶对她也有几分感激。
“她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哪,你让她试试好了,不挣钱,她自然就不会干了。”秋叶劝道。
秋未寒叹口气:“你不知道,叶儿。家里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元钱,还要留着换套好一点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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