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
苏云骋笑着示意黄道长落座。
黄道长又是一揖:“今天和苏市长相识,贫道真是三生有幸。二位慢用,那屋有两个道友在等着。贫道是从门口看见欧阳市长进来,才来打扰的。”
说着,他抽身往外走,同时给欧阳举递了个眼色。欧阳举笑骂着:“贼道总是这么鬼鬼祟祟的,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但还是跟他出去了。
苏云骋呷了口茶,顿觉一股香气沁入肺腑。黄道长说他一眼可以看出自己的身份,不过是故弄玄虚。多年的领导干部生涯养成自己特有的思维定式,连一举一动都染满了官气,不说是黄道长,随便找个人也不会把自己说成是下岗工人,何况欧阳举在自己面前唯唯喏喏的,外人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比他位高权大。
暗笑间,欧阳举回来了,边给苏云骋斟酒边介绍说,“这老道在市里很有人缘,八大局的头头们大多是他的信徒。据说他推算前因后果,尤其是预测未来十有八准。这不是,前些天人代会人事任免,不少人事先就去找他求卦。太极观里的香火钱向来比别的地方多。”
“出家人与政界掺和在一起可不是好事。”苏云骋夹了口菜,不以为然地说,“历史上,和尚道士乱政的事几乎每个朝代都有。”
“一个靠《道德经》混饭吃的老道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欧阳举笑道,“刚才他把我叫出去,还想让您帮助他弄个政协委员当当哩!”
苏云骋摇摇头,显然不赞成。
两人边吃边聊,吃得挺可口,一筒米酒很快见底,欧阳举吩咐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再去取一筒来。依罕亮刚要往外走,饭店老板娘就陪着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推门进来了。
“晋国!”欧阳举起身大叫,“你小子真是摆起地头蛇的谱啦?苏市长来了,你竟敢姗姗来迟!”
汪晋国笑着与苏云骋握手,叫屈道:“市长,您别听他胡诌。我那边正开常委会,哪敢跑出来呀?这不,会一散,我一分钟没敢耽搁,马上就跑来了。”
“别听他的。”苏云骋笑着又与老板娘拉拉手,“我不让他告诉你,可谁知道他还是给你挂了电话。”
“您难得来一次,怎么能不告诉我呢?忘了我曾是您最得力的秘书了?”汪晋国的话听着自然而亲切,像家人一样,“今天别走了,我们县里的国际大厦刚刚剪彩,您去住一宿,看看有没有点‘国际’的气派。”
“嗬?”苏云骋笑问,“一个县城,也搞了个‘国际大厦’?你有那么多外国客商吗?”
“您不是说过要敢于搞‘大手笔’吗?”晋国把球踢回去,“我们是往二十年、三十年以后看的,要保证这座大厦三十年内不落后。”
添了副杯箸,汪晋国坐下陪着他们一道吃喝起来。老板娘右手执壶,左手捏着右手的袖口,亲自给几位贵客斟酒。一杯酒下肚,汪晋国又给苏云骋斟上:“市长,人代会定下的十大项目,有我们县的高速公路二期工程。我们想由自己的施工企业定额承包,不再把这块肥肉给外人了。市计委那里,您和欧阳还要多多关照呀!”
“你小子真是口气不小,那是世界银行贷款、仙峰市的十大工程之一,怎么一夜间成了你们泉灵的项目了?”欧阳举笑骂道。
汪晋国分辩道:“虽说是市里立项,但工程的百分之八十五路段都在泉灵境内。上次肖副省长不是还要求我们要‘举全县之力,毕其功于一役’吗?”
“你别拿省长来吓唬我。”欧阳举夹口菜,“我看你是给苏市长出难题。你就不怕别人说苏市长胳膊肘往自己的秘书怀里拐呀?”
事先在电话里,汪晋国已经做通了欧阳举的工作,此刻欧阳举这席话完全是与汪晋国在演双簧。
“如果县里施工企业的资质合格,也不是不可以由你们自己承包,但也要走招标投标的路子。”苏云骋沉吟着说。
汪晋国没想到苏云骋会这么痛快就答应,不由得大喜过望,举杯道:“市长放心,我不会让您跟着我背黑锅。既然是世界银行贷款项目,我就要把它干出个世界一流水平。”
这一顿傣家饭,三个人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当然最后是汪晋国买单,因为他是“东道主”。苏云骋带有些微醺意走出房间时,依罕亮优雅地站在一旁躬身相送。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特有的淡淡清香气,他竟然多少有些留恋这里了。
14
夏姗姗打开空调,不一会儿,房间里就溢满了融融暖意。她脱下银灰色马海毛外套,里面是一身大红色练功服。在一面墙的大落地镜前,她摆出不同姿式做了几个“亮相”,自得地笑了笑。
对自己的美丽,夏姗姗有着充分自信。虽然已是三十岁的人了,但外人都以为她不过二十五六。秋未寒形容她是标准的“古典美人”:柳眉杏眼、樱唇桃腮、丰乳细腰,说话的声音也如莺鸣鹂啭。作为演员,夏姗姗对自己容颜的保养胜过对生命的爱护,一日三餐的食量绝对不超过七两,而且坚决拒绝高蛋白。剧团里的女演员对她那细如瓷、滑如脂的皮肤更是羡慕不已,后来听说她长年坚持用“丁家宜”美容护肤,大伙儿不约而同地都把自己的化妆品改成了“丁家宜”,就像有人下令似的。
大镜子里,那个俏丽身影像一团跳跃的火苗,依然那样年轻,充满活力。每天吊嗓子、练身段,是夏姗姗的“必修课”,过去条件不好时,她常常在公园里或小树林间练习,通常天不亮就出门,冬天里还要秋未寒陪着一道去。尽管条件那样艰苦,她却是雷打不动,风雨不误。后来她成了京剧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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