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9/9)

索的眼光,他底脸部充血。

“怎样呢?”蒋少祖说,压制着愤怒。

“你说什么超人,因为你想逃避一些事……你想想鲁迅先生。”

“又是你底鲁迅先生——他要没落的!你这样想,因为你太老实!”

“就是吧。但是你想想在我们中国底愚昧的、善良的,我说是这个……或者你再想想欧洲,我知道你对欧洲很有研究,现在是怎样发展了?”夏陆痛苦地、软弱地说,看着他。“你对欧洲怎样看?”

“要有风暴。”夏陆说,正直地看着蒋少祖,并且紧闭着嘴唇。

蒋少祖冷笑了一声。

“风暴,你总喜欢好听的名词,老夏,这是他们骗年青人的!”蒋少祖说,焦躁地看着夏陆,“欧洲倒是要有阴谋——风暴远着呢!你看吧,在欧洲,继续是克雷孟梭式的阴谋和麦克唐纳的阴谋!独裁者就要站出来!这是现实。说句笑话,我倒也许赞成拿破仑底方式的!历史底现实总是进步的,谁都无罪!但是中国底情形就复杂了!那些幻想和那些高调啊……当然,是进步的,不过有时候情形显得特别危急,比方福建……。这方面再不向高处起来,我们看吧!”他停住看了夏陆一眼。“而一个东西,你不能抽象地看。你总是抽象地看的,所谓风暴就是这个。”他加上说,抿着嘴。“那么,你底联合政府不抽象么?”夏陆问,同时他想:“是的,我们在谈这些,好像应该谈,但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蒋少祖摇了摇手,站起来,露出阴冷的,厌恶的神情徘徊着。

“我们目前是要唤全国学生们起来。”他说。

“他们自己会起来,况且已经起来了。”

“但是需要领导。”

夏陆沉默,小孩般皱着眉,露出深沉的悲哀凝视着地面。“为什么要说这些?他没有灵魂!……他能否看到最善良、最不幸的?而我们在这种关系里为什么还说这个?是的,和他说,然后立刻就走。”夏陆向自己说。

“我到你这里来,是想说,我知道了你和……那个女子的事。”他困难地低声说,看着地面。“我要责备你。”他更低地说,免得被房内听到。蒋少祖站下来,冷酷地看着他。“夏陆,下去说。”蒋少祖说。

他们下楼,穿过房东底小厅,走入狭小的院落。“怎样?”蒋少祖问。

夏陆激动地笑了一笑,然后,闭紧嘴唇。

“我以朋友底立场责备你。现在我告诉你,我准备和她结婚。”他坚决地说。

“我已经知道!”蒋少祖说,冷笑,走了开去。“我本来无需告诉你。……”

“怎样!”蒋少祖走了回来,威胁地说:“你认为我不对么?我是对的!你把她捡去吧!”他说,他底嘴唇打抖,“告诉你,她现在可以倒在任何人怀里!”

“你侮辱我!”

“夏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为了一个女子,哈!”蒋少祖笑着说,“你并不能破坏我!你这些时候的鬼把戏我都知道!”

夏陆愤怒了,脸涨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我对得起……我并且……我来告诉你,没有想到你居然,你……”他说不出来了,他发火,摇晃,看着蒋少祖,“我现在跟你说……你侮辱我,我们决斗!”他说,痛苦地笑着。

蒋少祖冷笑着,一面擦火柴点香烟。

“但是我不和你决斗……。真是好一个骑士!好,再见!”他说,大步走出院落。

夏陆流泪了。“为了她,我要永远憎恨,一生复仇!”他向自己说,走了出去。

他跑到王桂英那里去。她正在午睡。他喊醒她,坐下,又站起来。

“我和蒋少祖说了!也许你不同意,也许你会伤心,啊,也许你仍然爱他!但是,我说了,我告诉你,桂英,我要憎恨他,我要复仇……现在,你做最后的选择,我底命运!

……”他说,含着眼泪,混乱地、激动地看着她。

她坐在床边,轻轻地摇着她底赤裸的腿,严肃地看着地面。

“这有什么!”她抬起头来,说。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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