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徐道明简单地说,一面用竹篙探水。“这里三尺深。”他说。
朱谷良用眼光测量了水面,攀着船缘跳到水里去。朱谷良没有回头,在水里艰难地向前走去。蒋纯祖走到船边,看着徐道明,想说什么。但徐道明以严冷的目光看着他:这个刚才还激动地倾诉,要求和他做朋友的人,现在以一种严冷的目光看着他。
“谢谢你……”蒋纯祖低声说。
“我多么可耻!”他痛苦地想,咬着牙齿跳到水里去。随即,李荣光跳下水,发出大声。
蒋纯祖在冷水中寒战,回头,看见徐道明和兵士们站在船缘上。徐道明高举右手,表示告别。在他们身后的天空里,辉照着芜湖市底暗红的,沉默的威胁的火光。
“再见!”蒋纯祖拨开芦苇,叫,有了眼泪。
然后他向前看;听不见声音,在稠密的芦苇丛中,看不见朱谷良。
“同志,你在哪里?”他失望地大声喊。
没有回答。身后有李荣光拨水的声音。有风尖锐地吹过芦苇。
“朱谷良,你在哪里?”在那种亲切的,失望的情绪底冲动下,蒋纯祖大胆地喊。在无告中蒋纯祖唯有相信自己底爱情和人类的爱情。
“我在这里!”朱谷良大声回答。
听出这个声音是亲善的,蒋纯祖叹息像小孩。
“朱谷良,离岸有多远?”他拨开面前的芦苇,高声叫,为了延长这种亲善所给予他的无上的幸福。
“看不清楚;快要到了!”朱谷良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