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燕子嚷起来,我声音比她还大:“你爸爸是警察也鞭长莫及,这是哪儿啊,天子脚下皇城根,当你们那个小县城呢?”
我把顺子拉到一边问他啥意见,他说算了吧,都这样啦,别人也交钱了,再说说不定哪天就搬走啦。我想想也是,对这个一惊一乍的女子没丁点怜香惜玉之心,只是无奈,于是对燕子说要住这儿,必须答应两个条件。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开始掰指头:“第一,你买张帘子挂上吧。”
燕子一付被人欺负了的样子:“我买,报账吗?我又不是房东。”
我顿了一下:“我们也不是房东。那是你的私人财产,搬家就带走。”
燕子“哼”了一声。顺子搭话了:“我们又不怕被偷看。”
我又说:“第二,别动不动一惊一乍的,间歇性精神病啊?天塌下来了狼追来了还是日本人打来啦?保持安静,保持一个女孩子应有的矜持。”
“记住啦,老大。”燕子做了个对对眼,“人家叫燕子嘛。”
“不要唧唧喳喳,不要翻白眼,不要做对眼,别穿着睡衣到处晃悠,衣服扣子弄严实点,还有——”
“记住了,老大。”燕子又做了个斗鸡眼,躺回床垫子,唧唧歪歪的。
“不许叫我老大,把辈分搞乱了,叫我叔叔。”
“不,我就叫老哥——反正你姓戈嘛。”
“最后,室内不能抽烟,你要敢抽我肯定把你脖子拧个粉碎性骨折还不给你打石膏。”
“别吓我啊。”
“我——,我加一条行吗?”齐顺子插话了,“不能带你男朋友——以及类似于你男朋友那样的人来这,我看着就头皮发麻,心发慌,手发痒。”
“嗯,我们Gameover(游戏结束)啦。”
“还有,这张写字台共用,我有时候用用——仅限于白天,不影响你睡觉。”我有些无耻地说。她想大叫,似乎意识到大叫也是徒劳,及时调低了几个调子:“这是人家的地盘嘢。”
“啥叫你的地盘?这叫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我们就这条件,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我蛮横地说。看着她不满的样子,顺子说:“这个电脑你可以打字听音乐。”
“哈哈,太好了。行!可惜不能上网。还有啥条件?”燕子阴转多云。
我大功告成似的得意:“就这些啦。现在灭蚊子吧,三人一起来,这叫睡前歼灭战。”
“这要求合理。”燕子哈哈大笑,一下弹射起来。
燕子根本就不去买啥帘子,每次睡觉时,她都盯着门道嚷嚷:“别偷看啊,别偷看啊……好啦,关灯吧。”
于是顺子伸手到门口的墙壁上一按开关。我没好气地说:“你烦不烦啊?哥哥叔叔们现在除了食欲啥都没有,你就拿咱们当太监吧,大大的安全。”
“老大,听你的口气好像我没魅力似的。”燕子抱怨,我懒洋洋地:“魅力也只能撑死眼睛填不饱肚子。”
“你没听说过秀色可餐啊?”
我说:“燕子,叔叔说了你还别生气,现在如果把你和一个窝窝头——还别说红烧肉呀东坡肘子呀烤牛排啥的——分别放在天平称的两边,我肯定不会倾向你。”
“我抗议——!”燕子拍床尖声怪叫,“我抗议!侮辱人格,侮辱美女人格!”
齐顺子砸吧着嘴巴嚷起来:“你们就别说吃了,求求你们啦。”
燕子口口声声找工作,一直没音信,就跑到北影门口寻找当群众演员的机会,运气好的话,一天有二十块钱外加一盒饭。她一派踌躇满志状:“没准哪天被导演看上了呢。”
我和顺子对视而笑。
一天,燕子一回来就怒气冲冲:“哼,啥狗屁导演,居然让我去演站街女!”
“演戏嘛!”我安慰她,“三级片出身的大明星还少啊?”
“人家是冰清玉洁型的。”她眼泪汪汪地说,把我和顺子笑得拳打脚踢。
这个新来的叽叽喳喳的候鸟根本无法逃脱房东雷达般的眼睛,他们显然没打算放过我们,经过一番斗争,他们成功地从我们这里每月加收一百元。理由一,人数增加了水电费自然增加;理由二,人数增加了加重了他们的管理成本。
过了几天,入住一大四大女生。她搬来床垫和燕子同住里屋,只住一周就消失了。又过了一周,不住了,当即要搬家。燕子坚持收一月,这女子最多付一礼拜。为了这点房租,两女子叽叽喳喳不休,烦得我猛拍桌子:“别TMD吵了,都给我滚!”
她们被怔住了,齐顺子说:“大家各让一步,你就付半个月吧,虽然你只住了一周,但你占用了位置——加重了我们的管理成本——这垫子我们帮你盯着呢。”
那女子赶紧掏钱给燕子,和她男朋友搬着床垫子走了。房东老婆过来看了看,我开玩笑:“她走了,你们不用增加管理成本了。”
她讪讪一笑:“你咋就知道我来要钱哩?想你了,看看你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