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泼了一盆冰水,“就别自作多情啦,啥记者,你有记者证吗?‘皇军’还用得着在这破杂志混,像民工一样讨血汗钱?不信你再试,我打赌,记协要管这破事,我那份工钱就归你们。”
他们放弃了,又给报社电视台打,对方只是做了登记,并没积极反应。鲁小阳急得在房间里乱窜:“妈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咋办?”
“咋办?咱就是民工讨薪,在这扎下了,耗上了。”我说,又提醒道,“咱们要冷静,要沉住气,君子动口别动手,证据保留好。”
2
鲍小琳和周文彪一回来就把我们召集起来宣布:经上级研究决定,和所有编辑解除劳动关系,工资马上发。我们喜出望外,谁也没指望干下去,纷纷表示没问题,还开玩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嘛。一看工资条,傻眼了,只有一期的基本工资,稿费和编辑费一分没有,如果再算上节后那期,每人少拿上万。我们当即拒绝,要求按实际工作量发,周文彪说杂志还没出不算,我们认为小样上有主编签发的终审意见。他哑口无言,鲍小琳傲慢地说:“就这么着了,要就要,不要拉倒。”
气氛紧张起来,我们问她啥意思,她暴跳如雷:“啥意思?识相点就拿钱滚蛋,要不别怪老娘我不客气!”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从包里拿出一小塑料壳本晃了一下,咆哮道:“老娘啥样的人没见过?再不滚蛋,叫人修理你们!”
时间虽短,还是看清了,那不是下岗证毕业证暂住证,甚至不是一般的工作证,那是一个带国徽的证件。我愣了,一财务总监有执法证件,这女人啥来头?气氛骤然紧张,连溜回来作壁上观的夏一帆和尹玄人都吓傻了,美编老田自始至终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脑子里浮现一画面:非洲草原上,狮子猎杀一头羚牛时,仅仅激起同伴一阵骚动;当狮子撕咬遇难者的还在挣扎的血淋淋的躯体时,其他羚牛在一旁安然吃草……
罗云顶撞道:“吓唬谁啊?”
“你不信是吗?不信你就试试!限你们五分钟滚蛋!”鲍小琳气势汹汹。
我们不吃这一套,她开始打110,说有人在公司闹事。为了以正视听,我们也报了警,说受到持公务员证件的人威胁,并怀疑那证是假的。随后几分钟,气氛凝滞了。警察来后,双方各执一词。警察警告别闹事,劳资纠纷找劳动部门解决,走了。
饥寒交迫口干舌燥,赶快离开这鬼地方吧。我们一旁商量,觉得先把基本工资拿到手再说。这时,鲍小琳穿皮大衣戴皮手套出门,我们急了,说就按刚才的协议来,岂料她牛逼哄哄:“你们是谁啊,你们想咋样就咋样啊?现在一分不给!”
我们一拥而上堵住门口,鲍小琳像被激怒的母老虎破口大骂,一场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我挡在最前面,她拉我,被我推回去;又去推罗云,罗云死死拽着门把,没拉动。我们纷纷叫嚷不给钱今天别想走。周文彪过来,我拦住他。老田让我们住手,被我们骂回去了。夏一帆和尹玄人劝我们和气生财,不理。
鲍小琳左冲右突,没得逞,便使劲拉扯比她矮一头的鲁小阳,鲁绝命抵抗。突然,剧烈的撕裂声传来,鲁小阳的皮夹克从腋窝处被拉开半尺长的口子,他一个趔趄,在险些摔倒一刹那,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惯性弧线,势不可挡地落在了母老虎脸上,她就像被枪击的猛兽发出夸张的哀嚎。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你咋打人呢?”老田厉声问道,就像那一下落在自己的睾丸。
鲍小琳以手抚脸,拿出小镜子查看伤情,破口大骂着打了110,还哭哭啼啼打了一连串电话搬救兵。形势急转直下,我们紧急商议对策。夏一帆暗示一跑了之,钱也不要了。鲁小阳自认有理,坚决拒绝了,也打了110。很快警察来了,还是那两位。简单调查后,他们要鲁小阳道歉,工资的事情按法律程序来。鲁小阳很不情愿地赔出笑脸,鲍小琳根本不吃那套:“敢打老娘,算你狠!小子,算是打对人了,局子里过大年吧。这事没完!”
她声泪俱下地搬救兵。警察劝她,甚至发脾气,鲍一点不买账,不知她深浅的警察无可奈何。很快,救兵赶到。一个制服胖男人,一看就是有关部门不大不小的头儿;另一个,一看就是先富起来的那一小撮人。这厮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地盯一番,直看得青筋暴突牙齿铿锵,恨不得把我们拉出去毙了似的。他们先到鲍小琳办公室听她哭诉了一阵,又谈了一阵。我们听见警察帮我们辩护,鲁小阳还被叫进去展示被撕破的衣服,他出来后说没事了,马上就可以走了。但我们显然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能量,半小时后,一干人出来,两个年轻警察铁青着脸,无奈命令跟他们走。
我们嚷起来:“凭什么啊?这连治安案件都不算!”
“配合调查,没事。”警察故作轻松。鲁小阳、罗云和我不由分说被带走了,周文彪、鲍小琳和其他人上了另一辆警车。阴沉沉白皑皑的路上,人烟稀少,凌厉的寒风卷起枯枝残叶和雪堆,将我们连车带人和心情挟裹了。两警察不断地抱怨那娘们小题大做,一个说:“大过年的,多大的屁事儿啊!”
“这碗饭没法吃了。”另一个附和。我故作随意地问了句:“恐怕光那娘们小题大做还行不通吧?”
一个警察开玩笑似的:“她不行,可她是娘们啊,明白吗?”
我问那男人啥来历,警察语焉不详。我隐约意识到事情不妙,我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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