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妈妈?”
“罕见的聪明。”她妈妈表扬道,小羽得意洋洋。我说:“十字衙门朝南开,送礼也得摸着庙门啊。”
小羽舅舅一拍脑袋:“我还真有个同学的表哥的老婆的叔叔有路子,我给打听打听。”
小羽妈妈高兴地说:“那敢情好,就是这弯儿拐得忒远了点。”
“管他拐几个弯,能拐到目的地就行,条条大路通北京嘛!”小羽说。姥姥和姥爷也郑重其事地将此事委托给小羽舅舅了,并强调:“送点礼是可以的,但不要层层剥皮。”
“您就放心吧,他剥谁也不能剥我。”小羽舅舅很有把握。小羽高兴地搂着我说:“赶紧弄一个拿得出手的简历吧。你成北京人了,就和我平起平坐,免得老说我欺负你。”
“那敢情好。”我笑言,四肢放松,后仰着沙发,“那我就可以过上杯水车薪度日如年有机可乘吃里爬外夫唱妇随的好日子啦。”
“啥乱七八糟的啊。”小羽奚落道,“除了夫唱妇随,都是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胡作非为之徒。”
“傻了吧,难怪刚才你妈妈说你聪明——但罕见。”我解释说,“杯水车薪就是每天在带空调的办公室喝它一杯茶,不到月底就开薪,薪水可买一辆车;度日如年,就是每天象过年,好吃好喝还拿红包;有机可乘就是但凡出差统统飞机商务仓伺候,哪像这次还坐拖拉机啊!吃里爬外嘛,就是单位里单位外的好处我是来者不拒里外通吃。”
“夫唱妇随呢?”小羽追问。我手一挥:“就是老公出去公款消费唱KTV,老婆也跟着一块潇洒。——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日子啊?”
大家都叫绝,姥爷乐呵呵地笑:“这叫成语新解。”
“呵呵呵,这日子够逍遥的。”小羽托起腮帮子做憧憬状,再恳求她舅舅早点落实。
5
在选题、排版、标题等几乎所有环节上,两个团队的龃龉不断加剧,形成不共戴天之势,连和我一起出差相处愉快的杜乐也恶语相向。吴爽始终如一地扮演着和稀泥捣浆糊的角色。在双方大闹一次后,吴爽召集协调会。一改嘻哈作风,各打五十大板,警告文人不要自视过高不要翘尾巴,满大街都是才华横溢的穷光蛋,谁不靠施舍过活?讲到激动处,她用弯曲的手指敲击桌面,吓人一跳:“老娘在纽约巴黎布鲁塞尔哈瓦那柬埔寨见的那些街头艺人,不比你们有才?”
吴爽自以为是的讲话把双方逼到了死角,同时抗议,同时辞职。吴爽有些慌了,为了把创刊号拿出来,只好解雇了对方。对方走人的那天,因为工资问题和吴爽发生冲突,并扬言要对我们报复。
杜乐又来了:“别让我撞见,见一个揍一个。”
“请便!”我笑眯眯地站在他的面前。夏一帆等人在后面紧张注视事态发展,杜乐张牙舞爪几下被拉走了。
好不容易摆平了编辑部,市场部又和我们干上了。我们和市场部同一楼层,不来往,见面不过点个头挤个笑。开会各说各,聚餐时敷衍一下。市场部的头儿四十岁了,在内地一个小镇混到副镇长高位,按他自己的说法,就在被转正的前夕,被自己的同志背后捅了一刀,只好下海了。此人獐头鼠目咋咋呼呼酒量惊人,一看就是腐败分子接班人,幸亏被他的同志背后捅了一刀,为他的父老乡亲们消除一大隐患。
市场部的收入是底薪加效益,急于见到效益。拿些软广告来我们也就认了,费力加工一下勉强应付过去。但源源不断的猪饲料隆胸壮阳性病等乱七八糟的广告,实在无法接受。这等于挡住了他们财路。我们认为他们鼠目寸光,他们说编辑部书呆子,就这样暗暗掐着。吴爽迟迟不表态,矛盾就像一个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终于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在一次会议上,政治迫害受害人效仿他的政敌,突然向我们捅了一刀。他把我们说得一无是处,什么“书呆子办刊”,“酸溜溜的文学刊物”,“浪费投资人资金”,“吃屎的骑在拉屎的头上”,还放出“有市场部就没编辑部”的话来。我们也反击他们“目光短浅”,“农民办刊”,表示“道不同,不相与谋”。吴爽无力制止双方冲突,以偏袒市场部的态度结束会议。散会后,我和才女当即提出辞职走人,夏一帆哭丧着脸:“哥们,姐们,不要怕斗争嘛,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嘛。你看润之,斗就是伟大领袖,不斗他就是毛伢子。何况——,你不斗他,他要斗你啊!这叫政治!躲都躲不掉。”
“为几瓶酱油钱我哪来斗志啊?我还是回家和自个斗算啦。”我苦笑着说,才女附和:“就是嘛,还不如我坐在家里写点东西清净呢。”
夏一帆拦住我们,哀劝等杂志印出来看看再说。我们依了他,反正也进入排版阶段了,这时走太傻了。但夏一帆的苦心终于没好报,等杂志版权页印出来,傻眼了,他压根就不是执行主编,只是普通编辑。执行主编是吴爽,而在吴爽的前面,至少还有几十名退休政界学界名流做顾问理事编委会成员,好些人前脚都跨进八宝山了。什么走市场,仍是计划经济下官办刊物那一套,还不如当年我在靀城的办刊手段呢。
夏一帆眼睛都绿了,和吴爽大吵一架。吴爽故伎重演,找每个人谈话,以前狗屁不是的穷酸文人,转眼成了本世纪最缺乏的人才了。和我谈话时,她毫不留情地冷嘲夏一帆热讽北大才女,暗示每个人都可以接替他俩的位置,直到首席编辑、执行主编什么的。我笑而不语,她以不解的口气问我人生观咋那么消极,我说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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