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不了拉雪儿的生意,对她推荐的几款新装雪儿似乎有点兴趣,我难得做回顺水人情,就进了她的店。雪儿买了两套时装,朱虹云打了点折,看见是雪儿自己掏钱,冲我一笑。刚成交朱虹云就去拽下一个人,对我一笑:“又该笑我职业病了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鼓励她,“这年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拉吧,不拉白不拉拉了不白拉,拉的就是机会!”
朱虹云笑着饿鹰捕食似地跑过去。
“这女人真泼辣!”离开后雪儿说。
“形势逼人时势造人。”我说,“她潇洒的时候你没见着呢。”
雪儿果然留在北京重操旧业,和她表妹一起当了售楼小姐。
5
小羽的姥爷突然住院,不大不小的手术。小羽说我们无论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我问一千块够了吗,小羽说他们不缺那点钱,医药费全部报销,送五百就可以了,一点心意而已。我坚持送一千,她姥姥坚决推辞了:“这钱就留给你们结婚吧。”
小羽姥姥身体不好,家里人都上班,周一到周五我和小羽去守夜。手术期间,全家人都守着。小羽姥爷恢复良好,除了下床上厕所需要我搀扶并举着输液瓶,其他基本可以自理。余下几天,我让母女俩回去了,不定期来看看。小羽姥爷更需要个聊天的,我这个话痨颇让他开心。几天熬夜下来,有些顶不住了,他都谈到细胞核那个层次了。好在十天后,老人家出院了。
小羽这边刚搞定,新入住的一对又给我添恶心。我招租时有个潜规则,非上班族不租,经常出差的更好。当初他们说已有工作,看上去挺老实,就租给他们了。
没想到一来就扎下了,女的还找了个临时工作,男的整日上网。门一关影响不大,没多计较。随后他们客人越来越多,常夜不归宿,打地铺。半夜倒没啥异常。考虑到我们同为北漂,放了一马,无非是费点水费气费。
这个呆子,每次上卫生间无论大小便一律忘记冲马桶。常常是大清早的,你迎着窗外明媚霞光,带着支离破碎妙不可言的残梦,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来到卫生间,准备彻底放松后迎接新的一天;这时,你看到的却是……明目张胆地摆在那里,成心跟你示威似的。这一下,你一整天看啥啥不顺眼,干么么不顺手,吃嘛嘛不香,还有比这更TMD恶劣的事儿吗?
交涉几次,他满脸通红地抱歉,当天就忘了。每次提醒每次悔恨,每次信誓旦旦又重蹈覆辙。如果这小子已经起床算运气好,你就憋着让他来处理他的历史遗留问题。但这是个夜猫子。你就只好捏着鼻子帮他清理战场,再敞开门窗通风,让北京严峻的空气污染再降低若干指数。
顶级大学机器锻造出来的高材生,就这么一生活不能自拔生理不能自理的废物。好在他女友兼作了他的护士保姆和老妈,要不哪天这哥们大庭广众之下来个大小便失禁什么的,肯定创造出横跨生物学、生理学和医学的科学奇迹。
这个湖南女孩一再给我解释,他男友啥都好,就这毛病,一直这样,没治了。她忍了忍但没忍住似的小声告诉我:“他还有比这严重的呢,他有几次大街上走着都失禁了。”
果然不是臆想啊。那时我正写一本杂文集,心情烦躁,说话总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我说:“他是在探索宇宙秘密呢,还是在思考人类命运?当初陈景润猜想哥德巴赫也不过走路撞个电线杆子。哈金你知道吧,当代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他坐着轮椅歪着脑袋斜着嘴也没听说把持不住。你男朋友真是卓尔不群啊!”
“是啊,我也想不通啊!”她以自嘲的口吻说,“以前听说名校男生生活不能自理,我想也就不会做饭洗衣叠被子啥的。哪想到他还有这——么一特长啊!”
“你是老婆妈妈护士一肩挑啰。”我笑笑,女孩苦恼地笑:“可不是嘛,都这么说,谁让我给摊上啦。”
根据她的一些描述,我说这病和心理有关,但主要还是生理。后勤问题处理不好,后患无穷。她说看过医生,也说不清。
“又一个疑难杂症!这世界都有病。”我叹气。
我给小羽说了这事儿,她捂着嘴巴:“甭说住一块,听着就恶心死了,赶紧让他们走吧,有多远走多远。”
这正合我意,于是在他们住满一月时,我就给更有权威的女孩说,除了离开他们别无选择,剩余房租全退,外加搬家费。女孩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就知道会这样,这样的事情发生过N次了。不怪你们。”
我建议他们最好住一居室,不影响他人。他们租不起,找了个地下室,搬走了。男孩唧唧歪歪的,女孩挺好,走之前将房间卫生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一对走后,我没续租房间,而是忽悠我妈到北京来住两个月。十多年前她和老爸到过一次北京。天气不错,也正好想见见小羽家人。为了不影响我敲键盘,我妈还约了俩老太太,都是早年朋友,十多年前移居重庆了。我妈先到重庆玩了一圈,从那儿一道来北京。
我和小羽去接站。我暂时移居小房间,把床垫搬到大屋,加上那一架大床,三人住绰绰有余。她们有充足的时间游玩,所以除了出门,就是轮番献厨艺,让我尽享口福,小羽也常被我妈叫过来解馋。在我和小羽的安排下,小羽的父母和姥姥分别宴请了我妈,我妈也在我“家”回请。大家相处愉快,屡次谈到我和小羽的婚事。
我问小羽创业进展如何,她说一切有条不紊。我看了她设计的网页,像模像样的。除了那些小女生用品,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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