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上海住一段时间。我们通了几次电话,邀请我去玩。她说她家很小很乱,但附近有个价廉物美的旅馆。
初来乍到,晕头转向,我再次呈现出外乡人初到巴黎的症状。在满眼浮华的上海城里闲逛,最后到了外滩。殖民色彩的外滩披风沥雨上百年,面对暴发户似的浦东,就像力不从心的雍容贵妇人,絮絮叨叨诉说着昔日繁华旧梦。黄浦江发黄发黑,漂浮着垃圾和泡沫,还好不算太臭。春光明媚,江风拂面,煞是舒坦。游人如织,争相以浦东橱窗似的崭新高楼或黄浦江里的轮船为背景留影。各等外国男人和老中青中国美女勾肩搭背招摇过市,明摆着大国尚未崛起,尔等尚需努力。
方佳嘉又惊又喜,责备我没通知她,好去接站。我说等联系上了小羽再约,她说那也好,也想看看比她小三岁的嫂子。我再给小羽打电话,她以为我恶作剧,我就让旁边一个阿拉证明,她还将信将疑。我跑到公话亭给她打电话,嘈杂声中小羽尖叫起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搞恐怖袭击啊?我在开往浙江千岛湖的车上啦!”
我大惊失色:“你去那儿干什么?”
“拓展训练。”压低的声音让我想象出她半捂着手机和嘴巴,“说的是拓展训练,都拿它当公费旅游呢。”
轮到我将信将疑了,她说下车就用当地公话打来,还会发照片。我抱怨:“那我咋办啊?大老远的。”
“你不是没来过上海吗?玩几天吧,美国干妹妹不是回来了吗,让她陪你吧,我一百个放心。”
我叹气:“看来只能这样了。”
“没事儿,几天我就回去,到时候陪你玩。”
互相提醒安全后挂了电话。哪还有兴致,都想掉头回北京了。我给方佳嘉打电话后,她再三留我玩两天,说旅馆都看好了,给我带礼物了,还抱怨我“媳妇还没娶就忘了妹妹啦”。
我去地道里搭乘五光十色的隧道列车穿过头顶的滚滚浊浪,从浦东钻了出来。看了看会展中心,花一百块坐电梯上东方明珠电视塔喝了杯冰水撒了泡尿,再打车通过南浦大桥折回浦西,直奔方佳嘉家附近。上海的士基本是干干净净的2000型“桑塔纳”,司机也不像北京的哥那么邋遢,一律白衬衣白手套红领巾。我这的哥还带着金边眼镜,气质直逼海归精英,就是不咋说话,连踢三脚肚子里没丁点儿化学反应。
方佳嘉住老西洋楼和石库门杂居弄堂,典型老上海。我在小街口下车,一男一女向我招手,见过照片,正是方佳嘉和她老公宋沪生。方佳嘉兴高采烈和我行一西式拥抱礼,他老公则客客气气地和我握手:“久闻大名。”
方佳嘉透着上海女子的精致和时尚,做母亲后胖了一点。她老公在一家美国高科技公司工作,回来度假半月就走。和一般精瘦的海派男人不同,宋沪生有着一付鸭梨型身材。
低矮而修长的筒子楼可能上百年历史了,居然有电梯。狭窄黯淡的楼道里,各家各户门外都有洗衣池和灶台,堆满了杂物。人们在过道里干家务活,锅碗瓢盆声、洗衣机的轰鸣声和聊天声交织一团。磕磕碰碰地走,一边和邻居们打招呼“借光”,方佳嘉很抱歉地说:“这里太狭太乱了,父母家,暂时住这儿。”
“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看的就是老上海。”我说。远远传来尖锐的婴儿啼哭声,此伏彼起,方佳嘉加快了脚步:“小家伙要吃的了。”
房子只有两间,比我“家”还狭窄。方佳嘉父母退休在家,专职带外孙。俩小家伙躺在宽大的婴儿车里闹腾,奶瓶打翻,玩具满地。老两口好话说尽,小家伙不予理睬,老太太扬起手吓唬,小家伙挑衅地看着,方佳嘉忙制止:“妈,你可别打啊,他们是美国公民,在美国你就犯法啦。”
老太太笑着说:“这儿是中国,姥姥打几下犯啥法?”
老太爷也说:“美国公民也是我孙子,照打不误。”
方佳嘉抱着孩子哄了一会,拿着奶瓶喂,小家伙安顿下来,不久睡着了。方佳嘉拿出两大盒美国巧克力Hershey塞给我:“本想给你买件衣服,尽是‘MadeinChina’,好不容易找了件地道美国货。”
方佳嘉将孩子委托给父母,和老公、我出门了。打车去一家据说很有名的海鲜酒楼。迎宾将我们安排在亮堂堂的巨大通体玻璃前,窗外高楼林立,暮气漂浮,霓虹灯闪烁,让我确信浮华之玄外之意——繁华是一种漂浮状态。刚坐下小羽就打来电话报平安,方佳嘉也和她述一番姐妹情谊。随后,我们去水柜挑选活体海鲜。
方佳嘉问起我和小羽的事情,我说最近闹别扭了,麻烦大了,我犯了“不成功罪”,恐怕要散伙了。方佳嘉安慰我:“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她不在乎哥,就是她的问题了。现在小妹妹一大把一大把的,你要来上海,我给你介绍几个,我有几个同学现在还待字闺中呢。”
“谢谢好意了,在北京犯了‘不成功罪’还允许改正,这儿还不得立即押赴外滩执行海葬啊?”我说,“再说了,上海女孩不都为外国人而生的吗?大街上看看去。”
“也不全是,很多其实不是上海人。”方佳嘉纠正,“你看我就没嘛,我就一点也不像上海宝贝,既不会嗲,又不会‘作’(注:“作”,上海方言,指女性撒娇、卖弄以讨好卖乖。)。”
宋沪生也得意地说:“说起来我还占了很大的便宜,呵呵。”
其实方佳嘉还是很会“作”的,要不老公服服帖帖的。我说准备明天回北京,小夫妻再三挽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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