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监督都是皇帝宠臣,可是没有几个有好下场。马戛尔尼跟长麟长谈之后,兴奋地连夜写日记,长麟在这个即将滚蛋的英格兰人面前表现得很忧虑,甚至怀疑广州的官吏大量盗用公款,骗取皇帝在该处银款的收入。
在相互倾轧的官场上,长麟已经得罪了和珅,因此他不会在没有了解清楚情况的时候,跟自己的同僚长谈他的忧虑,尤其是自己还没有到两广总督的任上,更不会愚蠢地怀疑自己的同僚。长麟在马戛尔尼面前的忧虑,只是想安慰马戛尔尼。洪仁辉被圈禁在澳门三年之后被永远驱逐出中国,英格兰人就不断持械招惹事端,两广总督的兵丁已经多次包围过这座英格兰人的夷馆。长麟心里也是门儿清,贪欲十足的广州官员,不宰英格兰人宰谁呢?
长麟跟马戛尔尼在南雄州分手,身为两广总督的长麟需要提前到广州,跟广东巡抚、代理两广总督郭世勋办理交接手续。马戛尔尼一行到了广州,长麟才能以两广总督的正式身份,按照两国的礼仪迎接马戛尔尼一行。1793年的12月19日,长麟带着郭世勋、粤海关监督苏楞额等高级官员,设晚宴招待马戛尔尼使团。
马戛尔尼慢慢地发现,长麟跟苏楞额之间经常是脸红脖子粗的。
苏楞额是纳喇家族,跟爱新觉罗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位爷早年是内务府笔帖式,后来混到了内务府武备院卿及上驷院卿。在大清帝国历史上,仅有一人身兼内务府三卿,而苏楞额在乾隆皇帝时期,也是罕见地位居两卿,以正三品的顶戴出任粤海关监督一职。苏楞额的粤海关监督任命,跟长麟的两广总督任命都在马戛尔尼进北京期间,其目的就是要为皇帝看守好粤海关这唯一的对外贸易关口。
马戛尔尼在北京碰了一鼻子灰,到了广州是连夜奋笔疾书,将一份长长的请求信递给长麟,希望长麟能够批准自己的请求。尽管乾隆皇帝已经否决了自己的请求,马戛尔尼依然希望长麟能够许下承诺,回到伦敦才能交差,否则就是交白卷。马戛尔尼的信件核心意思是:缴纳钦定税之外,其余一概全免,英格兰人可以自由在广州游玩,英格兰人在广州附近有一块地方或者小岛,建立一所海员医院,英格兰人可以随意跟中国人贸易。
英格兰东印度公司特选委员会秘密议事会的文件显示,马戛尔尼在给长麟的信函中还提出,凡是侮辱英格兰人者,应该受到惩处。英格兰人随时有向政府写信之权,可以购买商馆所在地的地皮。这份文件长麟是不敢一个人做主,找到内务府派来的苏楞额,苏楞额一看就跳起来了,直接写信,那不是比当年的洪仁辉还要嚣张吗?蛮夷怎么可以直接告御状呢?买地皮就更夸张了,英格兰人这是要模仿葡萄牙人,大清帝国的土地决不容许卖给西方蛮夷。
苏楞额的反对让长麟很尴尬,马戛尔尼也隐隐感觉到广州政局的不妙,皇族出身的两广总督,跟内务府出身的包衣奴才博弈。乾隆皇帝是一位自负的皇帝,他的大肆挥霍需要银子,苏楞额就是乾隆皇帝放到粤海关的看门狗,粤海关的事务不是长麟能决定的,大权在苏楞额手上。马戛尔尼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明白1月7日这天,长麟为什么拒绝接见斯当东。
长麟面对苏楞额的主权之说,根本就没有办法据理力争,自己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可是长麟心里很是明白,如果不好好地整顿整顿粤海关那一帮贪官污吏,看门的大爷都要搜刮洋商的银子。现在大清帝国独留粤海关,洋商们要做生意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把粤海关这个衙门好好整顿整顿,商人们都不敢来了。长麟例行公事地发布了三条禁令,总的来说就一个意思,以后不能敲诈鬼佬了。
8日一大早,当长麟从轿子里出来,望着英格兰人的商馆,心里很是矛盾,就是眼前的这座商馆,在帝国曾经掀起波澜无数。旁边的苏楞额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情,看着堆满笑容的马戛尔尼。苏楞额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不远万里到北京给乾隆皇帝做寿,怎么到了皇帝跟前就是不下跪呢?简直没文化、没教养。乾隆皇帝派了大队人马盯着这个鬼佬离开,真搞不懂马戛尔尼今天的早餐是什么意思。
长麟的屁股后面跟着一大帮官员,这些官员都穿着正式的朝服,没有一点吃早餐的轻松气氛。马戛尔尼非常热情地将长麟迎进了客厅,东印度公司的专员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他们没有像中国人欢迎来宾那样哗啦啦地鼓掌,而是朝着长麟礼貌地点头致敬。马戛尔尼一个个将专员介绍给长麟,这是马戛尔尼邀请长麟共进早餐的主要目的。长麟礼貌地跟鬼佬点头致意。不过长麟的心思可没有在跟这些鬼佬认识上,而在餐桌上一阵阵飘香的西式早点,还有别样的酒香。
马戛尔尼一边介绍一边笑眯眯地看长麟脸上的反应,他希望总督大人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给专员们多多关照,说什么英格兰人不远万里来,就是要跟中国人做生意的,两个国家的人友好地做生意,可以促进双边贸易。长麟跟身后的官员们只是应付地答应马戛尔尼,仆人已经将葡萄酒、白兰地打开了,雪梨摆在长麟不远处,用叉子伸手就能叉到。
长麟文人出身却戎马一生,比较土,之前没有喝过白兰地,马戛尔尼优雅地端起酒杯,这位爷到大清帝国的首都北京城转了一圈,了解了一些中国人敬酒的礼仪,双手举起酒杯,通过翻译跟长麟啰唆了一通之后,轻轻地抿了抿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