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
由实子的表情一下子阴暗了,只是一个劲地低头、眨眼。“我在问你这是什么?你说啊!”“我慢慢跟你说,你先进来好吗?”她说着,打开房门。“你这样自作主张,究竟要干什么……”“求求你了,”由实子转过头来,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到里面来!”直贵叹了口气,跟着她进了房间。
由实子脱下白色的外套,马上站到水池前。“直贵君,咖啡可以吗?”“你快点说啊!究竟是怎么回事?”直贵把信纸和信封扔到地上。由实子把水壶放到火上,默默地拾起信纸和信封,小心地把信纸叠好收到信封里,插到挂在电话旁边墙上的信袋中。那里面已经有了几个同样的信封,都是直贵非常熟悉的笔迹,大概都是写给他的。
“对不起!”她跪坐在地上,低下头说。“干什么呀,这是。这样郑重地道歉,让人讨厌。”由实子吐了口气。“我知道是我自作主张,可没有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你没告诉我就给哥哥写信。还故意做成像是我搬到这里似的,让哥哥把信寄到这儿。这事没错吗?”“从法律上讲,是错误的。”她低着头说道。“作为一个人来讲也是错的。用我的名义发出信去,又随意地读哥哥的来信。”“那个,”由实子像是咽了口唾沫,“每次打开你哥哥来信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可是,要是不看你哥哥写的,我又无法写回信。”
“所以才说你干吗要干那事呢?由实子用我的名义和哥哥通信,究竟是要干什么呢?”“可是,”由实子稍微抬起头,并没有看直贵的脸,可他还是看出她的睫毛湿润着,“直贵君,因为你说过,再也不给哥哥写信了,新的住址也不告诉哥哥。”“那跟由实子有什么关系?”“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那样,他不伤心吗?本来是兄弟,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却不再联系了。”“我以前说过,我要跟哥哥断绝关系。就是想哥哥的信不要再来。想生活在和哥哥没有关系的世界里。”
“你非要那么做,有什么意义呢?”“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只是再也不愿意被人用那样的眼光看着,不愿意被人家歧视对待。”他叫喊着说到这儿,突然一惊。自己刚刚说的歧视这个词,就像是针一样深深地扎进他的胸膛。想起就在几小时前,平野社长跟他说的话。由实子慢慢地抬起头来,双颊上流淌着泪水。“就是你隐瞒着,也不会改变现实的。不管直贵君怎样挣扎着逃脱也没有用的。那样做,还不如面对它更好些。”她的话又一次敲击着直贵的心。是啊,到目前为止,自己都是想当然地认为别人不对,这么生活过来的。今后必须在不再逃避歧视的前提下,摸索如何生存下去的道路,努力去实现它!刚刚下了决心。直贵紧闭着嘴,在由实子面前跪了下来,把手放到她肩上。她好像觉得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
“对不起!”他短促地嘟囔了一句。“哎?”由实子张开了嘴。“我今天原来没打算说这些话,我是来感谢由实子的。”“感谢?”“给社长的信,写那封信的人,是由实子吧?”“啊……”她好想弄明白了,轻轻点了下头,“那,也许也是多管闲事……”直贵摇了摇头。
“社长来找我了。而且跟我说了很多。我弄懂了些事情,明白了以前我还是太自以为是了。”“那么,不会为我给社长写信发脾气了?”“嗯,而且……”直贵把目光投向信袋,“我为你给哥哥写信生气的事也许错了。能够给在监狱里的哥哥带来安慰的,也许只有我的信。”他看着默默点头的由实子,又说:“可是,不是我的笔迹,哥哥怎么认不出来呀?”于是她微微一笑,指了指桌子上。桌上放着一台简单的文字处理机。
直贵:身体好吗?
又搬家了?这么频繁地搬家,筹集押金和礼金很困难吧。可要是为了工作上方便也许就没办法了。
新的住所写着白石转交,是不是借住在叫白石的人家里呢?要是借住的话,是不是伙食也可以提供呢?那样倒是挺好的。因为你刚参加工作,有很多事情要忙。(以下略)
——4月20日
直贵:身体好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收到回信。坦率地说,我吃了一惊。是不是有空闲时间写信了。不,当然,我非常高兴。只是没有期待过你马上就给我写回信。对了,上月写信时忘记问了,你开始使用文字处理机了。看不到直贵的笔迹觉得有些冷清,不过使用文字处理机大概便利些。毕竟是卖电器的,不会用文字处理机就怪了。现在就连进了我们这儿的人,会用电脑的人都很多。甚至还有因为使用电脑犯罪被抓进来的家伙。不过,不能写做了什么坏事。(以下略)
——5月23日
直贵:
马上就要到连续闷热天气的季节了。雨水也多,到处都散发着发霉的味道。连有空闲的时候洗衣服都不行,很不好过。不可能不出汗,只好尽可能不让汗水弄湿了衣服。也就是说,在很多场合尽可能光着身体。这样做的人很多,房间里总是像澡堂子似的。
你工作非常辛苦啊!上次来信说,要记住的事太多了。连脑瓜儿好的你都这么说,可见相当难啊。每天都要把资料带回家晚上还要学习呀?真不得了!要是我,不论怎样努力也做不好吧。(以下略)
——6月20日
直贵:身体好吗?
来信收到了。真好啊!发奖金,我也真想使用一次这样的词汇,说发奖金啦!想知道能拿到多少奖金,不过,你要是说不告诉我也没办法。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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