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真的开始干起了道路施工的短工,几乎不去大学。毕业所需要的学分都得到了,只在周日写毕业论文。
白天晚上都工作,他的身体疲劳已经接近极限。可想到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的人生,他坚持着。刚志每月一次有规律地寄来的信,更加激发了他的干劲。他自言自语地说,今后一定要去不再有这样来信的地方。他开始不再读那些来信了。只是一瞥信封上的字,就立即丢到垃圾箱中。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如果读了信里的内容,还会忘不了情分。
这样迎来了三月,拼命打了这么长时间的短工,可存下的钱并没有那么多。因为马上要参加工作了,必须备齐西服和鞋子之类的东西。他认识到搬家在短期内不大可能。一旦工作了,当然也不能再打工了。
大学毕业典礼那天,像是他预先知道这事一样,又收到刚志寄来的信。正好是没有打工的日子,他在房间里睡觉,没心思去参加毕业典礼。最近总是不开信封就扔掉,可这天他打开信封,只不过是一种随意。他觉得反正信里写的没什么大事。
可是,读了信纸上写的东西,直贵从被窝里跳了起来。
直贵:最近好吗?是不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呢?直贵上大学的时候我真的非常高兴,能够顺利地毕业,简直就像在梦里一样。真想让天国的妈妈看看你现在的风姿。当然,我也真的很想看到。而且从下个月起就是公司职员了。真了不起!虽然我不大清楚新星电机公司的情况——
直贵手中拿着信给由实子打电话,可传来的只是不在家的录音声。他想起今天不是休息日,由实子应该是在公司上班。他等不到晚上,看了看表,就从房间里飞奔了出去。
直贵去的地方是汽车公司总部的工厂,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只不过不是那个公司的员工。从还有印象的大门进到工厂里。他知道大大方方地往里走,是不会被守卫叫住的。
正好是午休时间。身穿工作服的工人们悠闲地走着。他朝着自己工作过的废品处理场走去。处理场有两个男人在小山般的废铁堆旁吃着便当。哪个都像有三十多岁。没看到立野的身影,直贵心里踏实了一些,躲到建筑物后面,眺望着就在旁边的工厂入口。
不久,工人们开始返回工厂,像是午休时间结束了。直贵四下看着。由实子和其他女工们谈笑着走了过来,直贵小跑着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她先看到了,像是吃了一惊站住了。
“怎么了?”一起走的人问道。“没什么,你们先走吧。”那人像是怀疑般地看着直贵走了过去。这时由实子绷着脸看着他。“你稍微过来一下!”直贵抓住她的手腕。拐过工厂墙角的地方他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拿出信封,伸到由实子前面,“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什么?”由实子揉着被他抓过的手腕。“你还问什么?哥哥来的信。他怎么知道我就职的事,连工作的地方也知道。是你告诉他的吧?”由实子没有回答,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除了你没有别人,我跟谁也没说过,通知我哥的只能是你。老实告诉我!”由实子吐了口气,瞪着他。“是我告诉他的,不行吗?”“当然!你忘记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了吗?我说了不想再跟哥哥联系了。”“所以我才替你做的。没什么不对的吧,我给谁写信不是我的自由吗?”“你真是的!”直贵的脸扭曲了,险些伸出手去。在那之前停住,是因为看到由实子的视线注视着他的背后。回头一看,像是工厂车间主任那样的男人正朝这边跑过来。大概是刚才她的女友通知的。
“快点走吧!”由实子贴近直贵耳边说道。“你要干吗?跟白石小姐有什么事吗?”那人紧皱着眉头。“他是我的亲戚,家里有点事,来告诉我的。”由实子努力掩饰着。“发生什么事了吗?”“啊,稍微有点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她仰视着直贵:“谢谢!我再跟你联系,问伯母好!”不能在这里引起什么骚乱,直贵虽没有得到满意答复,也不得不转过身来,朝着还怀疑般地看着他的主任点了下头,离开了那里。
出门前又路过废品处理场,刚才吃便当的两人,绷着脸收拾着铁屑。曾几何时,他自己的身影也在那里。再也不想返回到那种生活了,他心里想道。他满腹焦急地在房间里消磨着时光。晚上七点过了的时候,门铃响了,打开门一看,由实子站在那里。
“对不起,觉得比起打电话还是来这里更快些。”“你倒是真能找到这儿呀!”“嗯,路上问了问警察。……我进来行吗?”“啊。”现在的住处由实子第一次来。她环视了一下屋内,坐了下来。“还打算搬家吗?”“要是存下钱的话。”“真的不想再跟哥哥保持联系了?”“你真没完没了!”由实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从身旁的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直贵面前,“这个,你用吧。”“什么啊?”“你看看就知道了。”直贵看了一下信封里,一万日元一张的纸币大概有三十张。
“有这些是不是足够搬家用了?”由实子问道。“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想搬家吗,没有钱搬不成,我先借给你就是了。”“以前你不是反对我搬家吗?”“以前是的。不过,现在稍微变了。觉得是不是那样做对直贵会好些,也许对于你哥哥也……”说着,低下了头。直贵来回看着信封和由实子,原想如果可能的话,进公司之前搬家。要是赶快找房子的话,也许现在也还来得及。
“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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