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擦,秦荷俨然忘了这个给她喂饭的是自己的女儿,秦荷伸手拉拉如眷的头发,自言自语说:“嘿嘿,你是红头发,我是黑头发,白哥说我的黑发最漂亮了。”
好不容易将母亲哄睡着,秦如眷望着桌子上的一堆剩饭残羹,想挑选一些能吃的吃,现在起码还有糊了的饭可以果腹,政府补助的那点救济金也不够用,以后的一日三餐都要成了问题。
第六章:天这么安静,所有云都跑到我这里
秦如眷对着镜子,那面裂了几个缝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火红色干枯的短发,营养不良苍白的面目,眼窝很深,眼角淡淡地扬起,颧骨边有几粒红色小斑,那是在烈日下奔跑的痕迹。
爱,是什么样的味道,我怎么没有吃过,是甜还是酸。秦如眷捧着一本词集,借着烛油燃烧的暗光,一首首地读起来。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这是苏武去匈奴时,写下的一首《留别妻》,很多人都喜欢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说的多好,好像两个人在一起还真是那么个回事。
秦如眷却更喜欢这首诗的这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苏武在贝加尔湖放羊十九年,他没忘记临行前给妻子的承诺,生当复归来,只要有一口气存留,他都要回来,家里的妻子定是想他思念她一般。秦如眷想,那些羊,是能懂得苏武的悲伤与希望的。
十九年后,苏武回来,妻子早已改嫁他人,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多么的空荡荡,像是巨大的裤管在空中挂着,那么单薄的一句承诺。
两千年前的苏武,你是如此的执着而坚定,多可爱的一个男人,深情而有节气。秦如眷能想象到苏武十九年后回来见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妻儿都不在时,破乱长满杂草的旧屋,该是怎样的凄凉。
那么坚强的男子,在匈奴的冰天雪地里亦没有屈服过的男子,此时,将多么不堪一击,他也许宁愿自己是死在了贝加尔湖,不曾回来过。
不是说好了,死当长相思吗,那我宁愿死去了,如此沉睡在你的怀念里。
可是秦荷,秦荷多像那苏武,十七年,整整十七年,十七年足足可以让很多事物面目全非,可以让一个年轻秀丽的女子成为人母,满脸皱纹,十七年可以让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成长为一个少年。
秦荷等了白哥十七年,秦如眷也等爸爸等了十七年,虽然她总是满不在乎的说爸爸是啥玩意,我不是没爸吗,我不长得挺好有吃的有喝的,我没爸也没人敢欺负我。
秦如眷已忘记是从多大开始就爱打架,留着像个男孩子一样的短发,穿着球鞋满处跑,欺负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坚硬,避免被欺负。
她要做这里最坏最凶的女孩子,这样,还有谁敢来欺负秦荷,还有谁敢跟着秦荷后面喊傻子,她把自己弄得和不良少女一样,染发,打耳洞,一个耳朵五个,没事抢院子里孩子的棒棒糖。
不停地犯些小错误,任凭那些家长跳起来骂,反正母亲是听不懂,也不会管的,别人骂的过分了,秦荷也是能看得出来的,秦荷就回到房间举起凳子就往外冲,嘴里哇哇地叫着,很快就把人吓跑了。
秦荷抱着秦如眷说:“不怕,不怕哦,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秦如眷多想自己快点长大,保护这个忘掉自己是谁的痴女,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有钱了,就一定要把母亲送到最好的医院,有人专门伺候母亲,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许似年常常站在那栋楼下,低着头,背后是那扇爬满了爬山虎的墙壁,他手里拿着一些吃的,等秦如眷路过来抢。
他喜欢看她肚子饿食,从他手里,像一只小兽一样抢去吃的,如此轻而易举的抢去,她飞快的跑起来,白球鞋像一只鸽子一样轻快。她跳到离他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大笑着望着他,然后吃去抢来的吃的,当然,总是不忘留些给秦荷。
有时抢的是几个馒头,有时,是蛋卷,还有酥软的蛋糕,许似年看着她大口大口吃着,生怕她会噎着,她怎么这个瘦,这么孤单,站在那里像是一棵弱弱的小雏菊。
许似年看她和一大帮穿着喇叭裤染着黄色头发的青年混迹在一起,有些担心,她是他的小爱人,自打娘胎他们就是一对了,连名字都是一对,她怎么可以和别的男孩走得那么近。
尽管她总是和别的男生打打闹闹,嬉皮笑脸地称兄道弟,许似年却深信,她并不是别人说的那种随便的不自爱的女孩子,她只是贪玩,只是寻求保护,她依旧是孩童般的纯净,不染尘埃。
这些一个个方形五彩缤纷的小包装,上面写着三个字:安全套。安全套是用来做什么的,秦如眷偷偷拿了两个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她充满了好奇。
抽屉里还装满了蕾丝的,镂空的,缎面的内衣,秦如眷看得脸都红了。
徐美莲长卷发用黑白格子的丝巾歪束在脑后,性感丰满的嘴唇,慢慢地说:“男人,都喜欢妖精,可是,没人愿意娶一个妖精。就像聊斋里的狐狸精,没有一个好下场的,那些说的好好的要一直爱下去的书生,都被吓跑了。所以做女人,要学会享受啊,年轻不早点享受,老了就没机会了。”
多年后,看到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觉得徐美莲,多像莫妮卡饰演的玛莲娜,性感且风情,还带着风尘味,浪气。
秦如眷没事的时候,就爱往徐美莲的屋子里跑,在粉色光线的小屋里,挤在沙发上看舒淇的玉蒲团系列,或者是《胭脂扣》看到如花和十二少躺在榻上你一口我一口吸着鸦片时,徐美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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