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了,搽了点脂粉,头发梳得溜光,横抹着一条漂白布的窄窄的包头帕子,显得黑的越黑,白的越白,红的越红,比起平常日子,自然更俏皮一点;但是微瘦的鼻梁与眼膛之下的雀斑,终于掩不住,觉得也比两年前多了些;不过一点不觉得不好看,有了它,好似一池澄清的春水上面,点缀了一些花片萍叶,仿佛必如此才感觉出景色的佳丽来。眼眶也比前大了些,而那两枚乌黑眼珠,却格外有光,格外玲珑。与以前顶不同的,就是以前未当妈妈和刚当了妈妈不久时,同你说起话来,只管大方,只管不象一般的乡间妇女,然而总不免带点怯生生的模样!如今,则顾瞻起来,很是大胆,敢于定睛看着你,一眼不眨,并且笑得也有力,眼珠流动时,自然而有情趣。
土盘子将金娃子抱了出来,一见他的妈,金娃子便扑过来要她抱,她不肯,说“等我吃完饭抱你!”孩子不听话,哇的便哭了起来。
蔡大嫂生了气,翻手就在他屁股上拍打了两下。
罗歪嘴忙挡住道:“娃儿家,见了妈妈是要闹的。……土盘子抱开!莫把你师娘的手打闪了!”
蔡大嫂扑嗤一声,把饭都喷了出来,拿筷子把他一指道:“大老表,你今天真爱说笑!我这一双手,打铁都去得了,还说得那么娇嫩?”低头吃饭时,又笑着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