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助与"三人组"隔着木棂相互对视,他的口唇周围生出了细细的胡须,如同电视节目中武士的发型一般,脑袋正中也竖立着头发……
在那张没有血色、似乎小了一圈的面庞上,浮现出令人怀念的淘气鬼的微笑。
"从里面的木棂那里呀,能看到通向俺们在所①的街道呐。在街边繁密的樱花树下,狗一直站在那里呐。试着喊了一声,狗!就游过护城河跑过来了。俺们和年轻武士说话时,曾带着狗到城里来过呐。
"因此呀,俺们就想到……让狗去送信,给俺们'一揆'的伙伴。然后,也给把狗叫作'腊肉'的你们送信!"
5
"'腊肉'带来了一面旗子。"真木说道。
铭助点了点头,紧接着将面孔转向朔,他说道:
"俺们把你给的西洋小刀藏起来呐。"接着,他解开扎着头发的那块缀着漂亮小珠的布块儿(最初,明以为那是丝巾),从中取出瑞士产折叠小刀,在身穿的和服胸前示意着做出割开布块的动作。
明看着弟弟的脸说道:
"……啊、时间装置的约定该怎么办?"
朔却一派天真地高兴起来,甚至说道:
"又气派又宽敞的牢房呀!"
"宽敞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嗯,俺们一个人坐这牢房……你们来看到'逃散'的那一年呀,有过一场叫作征讨长州的战争呐。藩府那些上了年岁的人呀,按照幕府①的要求一一照办了,可是,还是有人想知道受到进攻的长州藩方面是什么打算。
"那些人翻越过山岭前去探听,俺们给他们领路呐,因此,就和那些年轻武士认识了。不过呀,'一揆'开始之后,由于是与藩府的战争……这次俺们就被他们抓住,关在这里呐。"
6
接下去,铭助对明说道:
"在岩鼻上,第一次见面时,你们叫我铭助……是怎么知道的呐?"
"我们是在看了祖母的图画之后,才知道你叫铭助君。关于铭助君你发挥了哪些作用,还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呢。
"祖母就生长在你所说的在所……也就是森林中的峡谷里。听说,她在和朋友游玩时,总是在绘制有关铭助君你的图画。"
"铭助你原本已经逃出藩府的势力范围以外,和你一同出逃的伙伴去了江户,可你却在了解到人们没有正确传播为何发动'一揆'的原因之后,又折返了回来。"朔说,"随后,你出现在城下町诸人云集的地方进行演讲,说是'人是三千年开放一次的优昙花①!'。
"听说,我的父亲呀,早在孩童时代,听了'人是不可思议的、了不起的存在'的意思后,便喊叫着这句话做游戏。"
铭助笑了起来,满脸显得尽是皱纹。
"那朵优昙花就这样开放在牢房里呀,还生了病呐。"
朔仿佛下了决心似地问道:
"你的伙伴收到狗送去的信后,回了信吗?"
"像是和看守俺们的年轻武士商定了,说好伙伴来看俺们的时候呀,那武士就装作没看见。
"就在刚才,你们来的时候,俺们还以为是伙伴来了。可他预定明天才来,怎么今天就来了……"
"'一揆'的伙伴,想要把你从这里带出去,是吗?因为,只要藏上一段时期,等到新时代来临,就又能够活跃起来了!"
铭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明知道,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是在讨厌朔所讲述的内容。
铭助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温和地、却也是坚韧地说道:
"你们把我的事情作为传说,或是叙说或是描绘在画面上,那不正是活跃在未来那个新世界里的铭助吗?"
朔没能作出回答,面部表情因为难受而僵硬起来。
"……总之呀,俺们希望你们再来这里一趟。那次'逃散'的时候,俺们就在想,你们一旦回到那一边后,还会再来这里至少待上一天吧?
"明天这个时候呀,俺们的伙伴会来到此处。俺们呀,想让那伙伴看看你们呐。"
7
朔依然沉默不语,于是真木和明郑重承诺,将再度来到这里至少一天。铭助并不顾忌陷入沉思的朔,他又对明说道:
"俺们呀,也从那传说中听说哪,能从'千年老柯树'出发旅行的,只限于孩子,你们三人又都是孩子,因此才来到这里的吧?"
"在我们来到森林中的这段时间,父亲和母亲去了美国。"明说道。
"在你们的时代,父母和孩子如此分开,难道不担心吗?"
"父亲在美国的大学里有工作。不过,如果情况仅仅如此的话,母亲还是会和我们一起留下来的……父亲、怎么说才好呢?现在……"
"因为爸爸遇上了危机。"真木说道。
原本在一旁默默倾听的朔,此时就危机这个说法进行了说明:现在,父亲的状态确实不好,也就是危机。可是,我觉得这并不是疾病。如果眼前这种状态已经转化为疾病的话,无论什么工作,也都不能继续进行了,而且,也决不可能出国旅行……
"尽管如此,他实际上已经处于非常忧郁的状态。爸爸的危机假如进一步加重的话,就必须去医院治疗了。我认为,父亲并不想那样。
"父亲此前也曾经历过危机,不过很快就康复了。这一次呀,由于比以往的感觉都要严重,就去了他所认识的一位心理学家供职的大学。"
明觉得有些不安,担心铭助是否能够听懂朔所说的这一番话。话虽如此,听了朔对铭助倾诉的这些真诚的话语,明感到朔刚才为"三人组"做了必要的事。来到"森林之家"后,虽说阿纱姑妈和鼯叔叔那么热心地予以关照,可那也是无法对他们明说的秘密。从母亲那里尽管传过来一些事,但是……
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