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与比同时,索性回答他希望了解这些日本作家的工作,从这种情绪出发我才协助英译了前边提到的短篇名文选集的工作。
课题不仅限于原子弹灾害,日本各种各样乃至出于地方自己构想——比如具有独自历史的冲绳当地民众各种运动所显示的政治、文化运动中反对天皇中心,同日本的现代化=西方化正面冲突——的反公害、环保课题等等,都和提示新日本人典型的具体例子有联系,范围极广。我想,对于如此关心日本和日本人的西欧人这般盛情应予回报,才把这些展示出来。
实际上围绕着“西方化和日本化”这一主题,我在编造自己的提案,同时也常常参加这类国际研讨会,但是常怀忧惧的是,同西欧乃至国内多种领域的人们在关心的方向上也许存在分歧。不过,如果真是这样倒不坏,我从他们的批评中会学到很多东西,所以我高兴地出席国际研讨会。
而且,如果可能,我想提出既不同于西方化也不同于日本化,可以说超越这两化的第三条道路的××化这一构想,希望通过研讨会看看反应如何。因为我经常想到,如果不实现这条道路,对于将来的日本和日本人来说,(a)在国内没有活路,(b)在亚洲也没有活路,(c)从现在设想的欧洲接受日本的情况来看,向未来发展的活路也没有。
大部分有能力的日本人,把太平洋战争失败这个分节点不当作开始转换方向的始点,而是把它当作一时的保留期间搁置起来,然后是重新加速进行西方化。然而这加速西方化使日本获得工业技术最先进国的位置,经济繁荣达到顶点,难道这不是第二次走上无法再次前进的奇怪路程即将摆在眼前了么?这种怀疑又有谁能够轻而易举地否定得了呢?而且,核时代最近的将来,日本第二次的“战败”,与亚洲的崩溃乃至世界的崩溃难道没有联锁作用的性格么?
去年秋天,我在巴克莱和斯坦福两校作了基本精神大致如上的讲演。当时,一位看来很聪明的日本留学生提出反问:为什么战后出生的日本人必须从以前的太平洋战争的败北中吸取教训?现在日本新的繁荣不是把战败的痕迹一扫而光了么?于是我作了如下的回答:你还年轻,你的历史中还没有失败的经验吧?但是我已经不年轻了,我知道,除了失败的经验之外不想学别的了。我附带说一句,日本乃至整个世界,不是已经并不年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