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意象里,微小的事物会合起来,就能够聚合为整体,而在那个小水滴之中,就存在着被凝缩了的所有事物。在我来说,那水滴便和森林意象构成了对比关系。
我还有一个与此相近的空想:一块小疙瘩从宇宙中的其他星球飞到了地球,是为了收集人类的语言,也就是收集文明而来的。它寄身于森林深处,只要有谁在那小疙瘩前说话,那疙瘩就会变形、成长,我便为那已经长得相当大的疙瘩取名为“奇异”。我就是这么一个孩子,总是把这样一种意象放在自己的头脑里培育,并养成了持续进行各种空想的习惯。
——而且,那个空想本身就相当正确地直观了这个世界的物质的基本构造,这也是一种奇异。
是以最初梦见的事物为契机,把此前在书籍或杂志里读到的各种知识都黏附上去的那种意象。科学工作者在梦中,例如汤川秀树①博士曾在自传里写道,他就是在梦里“看到”那个介子的形状的。此外,据说詹姆斯·沃森②也是在梦中看到遗传因子的意象、双螺旋机构的。我对此抱有兴趣,觉得人类似乎具有这么一种能力——以梦的形式“看见”最为原理性的事物。我认为,对于像我这样即便清醒着好像也能做梦的孩子,做梦的材料在村子里倒是比比皆是,而那中心场所则是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