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直抵蔡惜的耳膜。John朝蔡惜挤挤眼,做出一副“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但是蔡惜笑不出来。
她讪讪地,一边面孔始终烫热,耳朵麻痒,紧张得频频喝酒。
他有一个会议要赶,吃完奶油焗生蚝跟海鲜沙拉以后,来不及享用甜点,匆匆起身告辞。
“回头见。”临走时,他对蔡惜说。
不过是一句场面上的应酬话,蔡惜想。
然而她错了。
隔两日,John说,舅舅周末要回请他和蔡惜,顺便邀请网络公司的全体员工郊游,地点是一百二十公里以外一处新开发的峡谷景区。
“幸好咱们公司的女同志都是其貌不扬的,唯一的美女蔡小姐,身上又贴着樊太太的标签,名花有主,”John笑道,“要不我那色鬼舅舅又该开枪打猎了。”
“有你这样形容长辈的吗?!”蔡惜骇笑。
“我太了解舅舅,他老人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美女,”John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着,“不过他毕竟是中年人了,太多的经验与刻意,只能吸引初出道的小丫头和久雨甘霖的残花败柳们,我相信你不会栽倒在他的阴沟里。”
网络公司的普通职员大多是毕业不久的年轻孩子,没车,出行不便。John的舅舅神通广大,找了一部丰田旅行车,一班人马声势浩荡地出发。
蔡惜与John坐在一起,John的舅舅坐副驾座。John头一晚加班赶工,熬了通宵,半途晕车,哇哇大吐,跌跌撞撞地起身,跟舅舅调换位置,坐到司机旁边,敞开窗户,吹风。
John的舅舅顺理成章地坐在了蔡惜身边。他很沉默,不太说话。蔡惜无聊,习惯性地取出木糖醇口香糖,递给他一粒。
“谢谢。”他说。
他接过口香糖,放进口中,缓缓嚼着,专注地望着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
路过一段花朵烂漫的柑橘林,一车的人不约而同地兴奋起来。几名出生在城市里的员工七嘴八舌地憧憬着理想中耕种稼穑的生活状态,他们的话题里频繁闪现出菊花、竹舍、溪流、林木等意象,一派的光明和敦厚,一派的诗意和宁静。
“你喜欢田园生活吗?”这帮衣食无忧的大孩子们问蔡惜。
“只要有电脑,有网线,有淋浴设备,有车,有加油站,我是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的。”蔡惜耸耸肩膀,天真地答道。
“你认为呢?”蔡惜转而问John的舅舅。
“我和你呆在一起。”他很快地回答,却是答非所问。他的嗓子压得很低很低,大概是避免被别人听见。
蔡惜讶异得很,噤声不语。
他没有纠缠,依然耐心十足地嚼着那粒口香糖,目不转睛地眺望车窗外的景色。
“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临到目的地,John夸张地伸个懒腰,“中午我可要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骨。”
一车的人呵呵地笑起来,蔡惜也笑。
“……”他在一片哗笑声里忽然悄声开口,说了一句话。
“什么?”蔡惜没听清。
“请答应我,吃饭时坐在我旁边,”他说,“就像现在这样,我要闻到你的气息。”
蔡惜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他一眼,他神色镇静,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那一刹那,蔡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下车后,一群人依例先去爬山。末了乘缆车到顶峰,在露天底下叫了两桌乡野风味的饭蔬。
很奇怪,他并没有走过来跟蔡惜在一起,而是态度平静地坐在一桌喝酒的员工中间,频频举杯。蔡惜反倒有些惴惴了。
他的司机替他送上来整箱的洋酒,他很投入地跟网络公司的男职员们斗酒,吆五喝六,彼此都喝得耳酣目热,仿佛真是酒逢了知己。蔡惜察觉到,有的时刻,他很静很静,有的时刻,他是很闹的。
男士们纷纷喝到烂醉,题目就转向了女人。他率先豪气地捋起衣袖,梁山好汉似的,把一件好端端的西装穿成了功夫衫的架势,眉开眼笑地领头说了一个段子,含而不露的,细细揣想,却是淫到了骨子里。当场惹得男人们抚掌大乐。
他这一煽风,一点火,低级的、庸俗的黄色段子就从醉鬼们的嘴里哗啦哗啦地流淌出来。John是不喝烈酒的,与女员工坐一桌,冷眼旁观,倾听他们的谈笑。
“先生们,女士们,我发现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一个女员工发表谬论,“不同年纪的男人谈论女人的方式往往不太一样。年轻的时候火气冲天,总是很坦率的,不讲究情致。到了中年,经历足够多了,对女人也生了些微的厌倦,就懂得了冷幽默的意韵,细想来,却是句句精辟,句句击中灵魂。而在老年,力不从心,徒有其表,又会峰回路转的,迷恋着最为直接最为过瘾的话语表述……”
“毋需总结了,男人嘛,一辈子都离不开那点小破事儿!”另一个女员工打断她。
众女哄笑。
“笑什么呢?我也听听啊。”他微笑着,起身离桌,朝他们这一桌走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加放在蔡惜和一名女孩中间。
“你该造造势的,”他笑着对John说,“不喝酒没关系,但你是不是应该以饮料代酒,敬敬你这帮同甘共苦的兄弟姐妹们?”他的语气,是那样的促狭,那样的顽皮,那样的孩子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在桌下轻轻触碰蔡惜的手。蔡惜躲开,他蓦然握住了她的右手。蔡惜一惊,如遭雷击,直觉地往回抽。他没有强迫她,松开了手。可仅仅是数秒间,他再度唐突地握住她的手,非常用力。他的掌心很热很热。蔡惜不能大叫“非礼”,不便大幅度地挣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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