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么的。小甘也没说,她甚至否认了米洛是姿姿的男朋友,她哄骗辅导员说米洛是姿姿的亲戚,千里迢迢来投奔她,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辅导员不信,问我,我推得一干二净,全说不知道。辅导员很有些幽默感,见问不出所以然,居然学了某部电影里地下党被捕获后说的话:
“不说,不说,打死我也不说。”他故意用的山东话,我一下子就笑起来,他也苦笑着大摇脑袋,调查就算到此为止。
我一整个下午都呆在房间里看书,整个人有点魂不守舍,那本英文原版的嘉丽妹妹读得七零八落,根本不晓得写了些什么。我尽量不去想佟槿栖,但他的脸就在我眼前晃,难看的、欲望的面孔。
我把头埋在膝盖间,跟着我就想到殷,殷干干净净的头发,温柔的手指,散发着树脂清香的皮肤,以及额角轻微的皱纹。我躺在他的臂弯里,他的指尖轻轻轻轻地触摸我的身体,眼睛里有那么多的怜惜。
“简微红,”守宿舍的阿姨敲门交给我一个电话号码,“你家里人,叫你打过去。”
我很惊奇,每间宿舍都有电话,没有人会打到门卫那里去。我看了看,陌生的手机号码,我拨了201卡的卡号和密码,跟着拨了那个号码,刚响了一声立刻有人来接:
“美女,找我什么事?”我听出来,是佟槿栖。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模糊地想,我们不再是老师和学生,而是男人与女人,上过床的男人与女人。
“喂喂喂,是你找我呢!”我啼笑皆非。
“我听见你心里呼唤我的声音,”他轻浮地说,“所以主动回应你啊。”慢着,我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佟槿栖,他太像个年轻气盛的调情高手。我不喜欢这感觉,仿佛一只壮硕的狼在猎人眼前乖乖脱下狼皮,竟露出了羊的身体,不仅使神秘感消失殆尽,而且叫人大失所望,一点械斗情绪都没有了。
“我等你,太平,”他悄声说,“现在。”他挂断了电话。我在黄昏暗淡的光线里久久坐着,起了风,风中有淅沥的雨声。
我站起来,洗了脸,涂一点唇膏,到佟槿栖那里去,我的心里有一种决撒的悲凉。我不是非去不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我还是去了——
不不不,你没有资格给予我道德的评判,简微红是有理想的孩子,她只不过是太早明白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梦想必须服从于辎铢必较的现实。也许若干年以后我会成为很完美的那一类女人,独立、理智,起劲地挣钱,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尽力享受生活。但现在,现在,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