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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2/4)

盖了树枝,树枝上是瓦片,室内布置简朴,仅仅放一张小床、一张小桌而已,有的甚至连小桌子都没有……”

“我想起来了,”佟槿栖突然打断他,“你说那地方,距离丽江没多远。”

“那地儿叫六德傈傈族自治乡,怎么,你也去过?”

“我那倘走到永胜就没再往前了,有个地方官员,极力劝我瞅瞅去,但时间来不及,倒是那个官儿,真是个宝贝,给我留的印象特别深刻。”佟槿栖笑了起来。

“那家伙一肚子荤段子,”佟槿栖绘声绘色地说,“比方他个儿矮吧,他就不许人家说他矮,他说那应当叫射。”

“射?”我不解。

“古文里头,寸身为射,委矢为矮。”佟槿栖一板一眼地解释。老莫已经在那边喷饭了。想一想,会过意来,我也笑起来。

“还有更绝的哪,他请咱们去跳舞,”佟槿栖提高嗓门,一边笑一边描述,“他自己先搂着一位女士,满场转悠,舞技又差,还没有舞德,不断跟旁边人讲话,结果旋律没结束,他就以为完了,放开舞伴,鞠了个躬,两个人往场子外走哪,音乐又响了起来,你猜他怎么说?他大叫一声,哎呀,我早泄!”

老莫笑得呛住,一块香草排骨夹不住,甩到桌旁女侍者的裙子上去了,他连连说对不起,赶着用餐巾纸去擦油渍,没想到那部位又是外人不大好帮忙的,老莫干瞪眼,扎煞着手,进退维谷。年轻的女侍者给老莫过于诚恳的道歉弄得不好意思,反倒像自己闯了祸似的,慌里慌张地红着脸退开了。

“喂,喂,”老莫意犹为尽,还紧追了两步,“要弄不干净的话,只管来找我,我负责,我负责。”我和佟槿栖再也忍不住,不约而同地骇笑起来。

“负责,负什么责?你就差钻到人家裙子底下去负责了。”佟槿栖戏噱道。

“槿栖啊槿栖,你从外国鬼子那儿回来,把老祖宗的教训全忘光光啦,”老莫大摇其头,“你不知道,这些姑娘都是乡下招来的,没见过世面,衣服染脏了,老板还不是一通臭骂,可怜见的……”老莫用悲悯的目光对着佟槿栖,仿佛佟槿栖是个没人性没良心的家伙。

“噗嗤!”佟槿栖撑不住笑了,“老莫你就别在小姑娘跟前装大尾巴狼了,你那点纯情,早在三十年前就失了贞。”

“你甭尽揭我老底儿啊!”老莫抗议。

“简,给你猜个老莫出的经典谜语,”佟槿栖望向我,“你猜猜,李白的夫人和女儿叫什么名字?”

“李白?”我但笑不语,我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谜语,他们的嘴里哪会有什么好话。

“我猜不到。”我说。

“我来告诉你啊,”佟槿栖一脸诡谲,“李白的夫人名叫赵香炉,女儿名叫紫烟。”

我皱皱眉,不错,这是两个良家妇女的名字,我甚至想起下午在图书馆信手翻过的一本书,专门研究古代的家庭女诗人,譬如沈宜修和她的三个女儿叶纨纨、叶小纨、叶小弯,柴静仪和儿媳朱柔则、张学雅、张学典姐妹等。赵香炉与紫烟倒像一对母女诗人,在树阴沉沉的庭院,膝盖间放着刺绣,轻声吟咏夫君与父亲的诗句,有时自己也依韵而作。一念至此,我傻傻地问:

“她们也是诗人吗?”

“诗人?”佟槿栖被考住了,他转向老莫,“这是你的专利,你回答简,李白的老婆女儿是不是诗人?”老莫笑得喷饭。

“你是怎么查到这两个人的?”我问老莫。闻言他竟举起手作投降状,同时制止佟槿栖:

“别说了,槿栖你个坏东西,你还有没有老师样儿?”

“李白的老婆女儿是不是诗歌爱好者我不知道,反正老莫是在一首诗里发现她们娘俩的,”佟槿栖不理老莫,念了出来,“日照香炉生紫烟。”

“日照香炉生紫烟。”我跟着念一遍,没发现异常。我不明白了。

“这诗得用标准的四川话念。”佟槿栖故意拖长腔调。

我立即懂得了,不好放肆地笑,索性大大方方地夸赞老莫的创意:“老莫你想象力真丰富。”很敷衍的一句话,没料到又引发了佟槿栖的一阵痉挛般的爆笑,指着老莫,笑得说不出话。

“好啦好啦,还听不听云南故事?!”老莫斩断佟槿栖的乱笑,防止他再有下文。

“你们别误解,青春棚并不是用竹子啊草啊搭成的棚子,而是比较简便的房间,就建在家庭宅院内,就住一个闺女,是一种很便利的婚恋社交空间,跟彝族和彝族其它支系的公房显然不同,彝族无论男公房女公房,都是共享的,但青春棚是独占的,闺女可以接待单个小伙子,也可以多个,在集体交流的过程中,姑娘会示意钟意的那位小伙子留下,其他小伙子则知趣而退,剩下的这两个就躺在床上谈朋友,这就是说,假如两情相悦,是可以成其好事的……”老莫描绘得津津有味。

“老莫,你坦白你坦白,”佟槿栖不容分说地截住话头,“你老兄是不是又在他留做了回女婿?”老莫笑起来,不等他辩解,佟槿栖已经跟我说,

“这家伙,如今可是每到一处都得带着奶粉哪。”我也笑了。

“你别光顾着糗我,我又不跟你抢凯特?莫斯。”老莫说。我留意到他又一次提到凯特?莫斯。咖啡送了上来,这道程序倒是遵循西餐的规矩,但供应的是滴漏式咖啡,佟槿栖指给我看柜台边的咖啡机,是将越南原产的咖啡豆磨成粉末后,放到冲泡器皿中,再将冲泡器搁在咖啡杯上,加入开水,浓郁的汁水便从冲泡器底部的小孔流进杯子里。佟槿栖帮我加了一勺炼乳,味道不错,甜腻腻的,不像葱郁属意的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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