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发抖。
“开动了吗?”汤禾米左手持刀,右手持叉,对准盘里的食物,作势欲切。柴绯好不容易忍住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就咱俩?”汤禾米问道。柴绯点点头。
“我以为还有些开场白答谢词……”汤禾米说着就切一大块鹅肝酱,放进嘴里。鹅肝酱是凉的,吃进胃里,像野蛮入侵的异类。这温度,汤禾米也不喜欢。
“合不合胃口?”柴绯斯文地把一小勺生菜沙拉送进口中,问道。汤禾米注意到,她为了避免碰着唇膏,把嘴巴张得稍大。她的牙床是粉红色的。那是没有龋齿的、健康的牙床。汤禾米爱吃甜食,牙吃坏了,特别羡慕人家的满口好牙。
“贵,吃不饱,味道怪。”汤禾米老老实实地评价。他缺乏跟女孩子单独吃饭的经验,只好按照和那些老友相聚的惯例,坦率松弛。柴绯望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要不这样,我吃完以后,偷偷溜走,你再叫个朋友过来,接着吃,吃够了,又换一人,始终是两人的费用,你猜那服务员认不认得出来?”汤禾米鬼头鬼脑地说。
“瞧你说的!”柴绯骇笑,接着说了句,“你可真逗!”
“你不知道,我读研的时候,跟我的几个师兄弟就这么糊弄过人家,专拣生意好的自助火锅厅,吃饱一人,换下一人进去,”汤禾米笑嘻嘻地说,“那时大伙都穷,*旺盛——吃肉的欲望旺盛,变着花招想法子打牙祭,有一回去打鸟,弄了几只麻雀,烤着吃,我一师兄误吃了鸟屁股,满嘴鸟粪臭——啊呸呸,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汤禾米张大嘴,囫囵两口空气,仿佛把刚才说过的话给吞了回去。
“你太可爱了!”柴绯笑得绝倒。
“没破坏你的胃口吧?”汤禾米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没有,你说话怪好玩儿的,”柴绯笑道,“对了,你平时爱去哪间馆子?”
“我多数在家吃饭,”汤禾米老实说,“我只知道一家东北菜馆,物美价廉,如果招待客人,我就领着去那儿。”
“味道怎么样?”
“我见识有限,觉得那样就不错了。”汤禾米很诚实地说,他暗地里却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汗颜。
“你真可爱!”柴绯又道。这原本是一句与汤禾米的身份年纪很不相宜的话,但她说话的神情甜蜜婉转,就像大冷天久不洗澡的皮肤,给一只小手轻轻挠着了痒处,熨帖得禁不住要长长舒口气。
“请我去尝尝?”柴绯用手托住下巴,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地盯着他。
“好,呃,好的,”汤禾米有点不适应她的美目,舌头不太利索,“有空一定,一定请柴小姐赏光。”
“你什么时候有空?”柴绯紧追着问。
“唔?”
“这周五怎么样?”柴绯步步为营,“周五晚六点?”
“啊?”汤禾米一楞,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赶快慷慨道,“行,就这礼拜五,咱们不见不散。”
他们在第17次见面时上了床。那时盛夏已逝,秋天也近尾声了。
对这个数据,汤禾米做过精心的记录,他的记事本后面附带着日历,他用粗铅笔在每一个约会的日子画上圈。那是一些不规则的圆圈,有时稀疏,有时繁密。最初做这件事的时候,纯属无聊,后来渐渐就坚持了下来,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吃过汤禾米推荐的东北菜,柴绯循着他的口味,做东请他吃黑龙江水饺。再下一次,是柴绯在电视台领到的免费票子,邀他一道欣赏俄罗斯芭蕾舞,他急忙推,想以看不懂为理由拒绝,可柴绯不给他分辨的机会,不容分说地告诉了时间地点,就把电话挂了。他不能白浪费人家的票吧,只得又去了。跟着就是柴绯说影院新开映一部美国大片,问他有没有兴趣一睹为快,他明白她的意思,又不能装傻,白吃了人家几顿饭,自个儿不请请客,太说不过去了,于是买了六十块钱一张的电影票,陪了她去看。
他们的约会大多很常规,主要是因为汤禾米缺乏创意。唯一惊险刺激的,是骑马,那还是柴绯哄着他去的。
柴绯事先只说去吃乡村菜,开车载汤禾米去了淡湾远郊的一处村落。去了汤禾米才知道,那儿有淡湾市最大的马场。
柴绯曾采访过骑术俱乐部的老板,与这里的主管混得很熟,免费溜溜马的面子还是有的。因此两人一到,立即被热情洋溢地带进马厩挑马,管理人员在旁边不厌其烦地介绍各种马的特长性能,末了为柴绯挑一匹昂贵的澳洲纯血马,汤禾米是初学,就为他配了温驯的东北马。
马场占地辽阔,赛马场能够进行风驰电掣的马术训练,悠闲漫步的话,可以选择长达两千米的慢跑场,沿途经过茂密的果林,伸手就能摘取樱桃香蕉什么的。
汤禾米遵从柴绯的建议,骑马攀登附近的山峦。柴绯娴熟地穿密林、过小径、涉溪流,在马背上漂亮从容地完成了上坡、转弯、跳沟一类的动作。汤禾米看得眼花缭乱,压抑着内心的恐惧,硬着头皮跟随其后,两只手胆战心惊地死命拽住缰绳。
柴绯一路说笑不止,胜似闲庭信步。汤禾米渴望做出柴绯那种信马由缰的姿势,刚一松手,那马一声长啸,险些将他颠簸下来,唬得他几乎尿了裤子。柴绯见他畏怯,便说些趣事安抚他,告诉马场有好些重度发烧友,一礼拜在这里孵上四五天,每天练习七八个小时,骑在马背上像粘贴了胶水一样,有的索性购马成为马主,约了生意伙伴,边骑马边谈生意。
“好马的价格,能抵奔驰宝马而有胜之呢。”柴绯说着回过头,却见汤禾米两眼发直,盯着马头,脸色煞白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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