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满腹心事,安静的鼻鼾简直就像从猪圈里发出的,又闷又恶心,让人萌生捂死她的冲动。
天一亮,汤禾米就起身,洗脸刷牙,然后青黑着眼圈从床底下提出行李。安静给他从梦里吵醒了,支起身体,肿胀着一双眼泡,瞅着他,口齿不清地问:
“你要出差啊?”
“你奶奶才出差呢!我跟你说过一百遍了,我要和你离婚,我搬柴绯那儿去,咱俩的手续随时可以办!”汤禾米火气十足。一个七情六欲健全的大男人,有了外遇,老婆竟然不相信,全然不当回事儿,也他妈太没面子了吧。
“你这是怎么了?”安静清醒了,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坐起身,披上外套,好言道,“不就是没配合你吹牛说大话吗?至于呕成这样吗?你也不想想,那姑娘长得妖精似的,跟你?别人图你什么呀?我能不笑话你吗?开玩笑你也得选个有可能的呀,老说柴绯柴绯的,那柴绯是你消受的吗?你要真上了火,顶多做场春梦罢了,我也不怪你,男人嘛,谁没几根花花肠子?再说了,你要真想学那些男人,来个彩旗飘飘,那你就去弄个博导当当啊?自己没本事,就甭做春秋大梦,你那样儿,恐怕就楼下那邱三嫂肯给你当小蜜。”安静说着说着动了气,不屑地撇撇嘴,倒下身接着睡,再不理他。
安静说的楼下邱三嫂,是数学系一年轻讲师的远房亲戚,请来当保姆带小孩的。那女人奇丑无比,满脸疤痕,而且嘴尖舌利,喜欢捣弄是非,一单元的住户,流短斐长都在她嘴里周转。左邻右舌烦透了她,不过碍于邻里关系忍耐着。
汤禾米被安静的譬喻气坏了,他不由分说地提起行头,拔脚就走。安静听见门响,赶着叫了他两声,他一阵风似的下了楼,叫了部TAXI,直奔柴绯的住处。
柴绯可没想到他是如此速战速决,转眼间就冒冒失失投奔她而来。柴绯被门玲吵醒,赤足下床,开了门,见是他,懒懒地迎进来,把冰箱里的牛奶面包指给他看,自己又接着睡。她头晚熬夜,凌晨四点过才回家,又看了一张碟片,是王家卫的《2046》,原本打算休息休息,放任自己好好睡一天的。汤禾米上门的时候,她刚打了个盹,精神奇差,没功夫与他亲热。这种状态,就算马龙?白兰度他老人家上门,她都是懒得抬眼皮的,何况区区汤禾米了。
汤禾米吃惯中式早餐,牛奶不对他的胃口,面包更是味同嚼蜡。他下楼去买了烧饼豆浆,柴绯又被他弄醒一次,起来替他开门。
吃过早点,汤禾米心满意足地抹抹嘴,开始整理他的东西,把内衣放进柴绯的衣橱,厚厚的一叠书和资料塞进柴绯原本就挤得满满的书架。他用U盘拷贝过来的文章与资料,得赶着存到电脑上去,柴绯的手提电脑设置了密码,汤禾米开不了机,于是摇醒柴绯,问她密码是多少。
捣鼓了一会儿,汤禾米口渴,毛手毛脚地到处翻找,只找到冰箱里的几瓶矿泉水。他要喝热的,不得不再度唤醒柴绯,问她有没有烧水的壶。柴绯叫他把矿泉水放微波炉里热热喝,柴绯很少在家吃饭,微波炉不常用,插头是拔下来放橱柜里的,汤禾米找不着,柴绯只好穿着睡衣,摇摇晃晃地替他张罗一阵,让他喝上了热水。
柴绯的睡眠被汤禾米搅得七零八落,临近中午,汤禾米再一次跑到她身边,小声问她饿不饿。柴绯没办法再睡下去了,睡眼惺忪地穿了衣服起身,恹恹地打电话叫外卖,好歹和他一道吃了午餐。
汤禾米有午休的习惯,吃过饭就上床。头一晚失眠,安定下来了,他打呼打得惊天动地。柴绯不适应他的鼾声,坐卧难安,一个人坐在露台的摇摇椅上,晃来晃去的,发怔。
直到黄昏,柴绯才恢复了元气,醒过神,恢复了与汤禾米打情骂俏。她鸡捉米似的在汤禾米脸上胡乱吻了一通,然后挽住他,说是得出去庆祝庆祝。汤禾米的意思是先把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收拾,柴绯娇滴滴地缠住他,叫他别管那些,happy要紧。
两人手挽手地出了门,站在过道里等电梯。柴绯住在8楼,电梯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往上闪灭,在8楼停住。笨重的铁门哗啦一声开了,出来一个女人。汤禾米与之四目相对,两下都呆了。
安静在这一天里都做了些什么,汤禾米不得而知,至于她是如何准确打听到了柴绯的住址,汤禾米更是没办法问她。总之,在他和柴绯亲亲热热外出庆贺他的成功出逃时,一到电梯口,迎头就碰上了安静。
短暂的僵局过后,汤禾米率先反应过来,他知道一场鏖战即将上演,而自己很有义务保证柴绯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他对安静的修养程度了如指掌,他明白她不是善类。
“你们、这是去哪里?”安静不太确定地冷冷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你干嘛装蒜?”汤禾米有点气愤,安静的态度是对他极大的藐视。全世界每天有无数的男人发生婚外情,但要让安静相信自己丈夫的正常诱惑指数,竟是这么难。
“这么说,你俩是真搅在一起了?”安静重重地哼了一声,径直问到柴绯眼前来。汤禾米一闪身,横在了安静和柴绯之间,他怕安静动手。
“柴小姐,你也太糊涂了,”安静拖长了嗓门,露出鄙夷的神情,“你要考研究生,淡湾大学这么多实权派人物你不去傍,偏偏吊上汤禾米的膀子,你知道汤禾米是什么东西?整个一鼻涕虫!他在学校里的地位啊,就这么一点点大!”安静伸出手指,比划着小指甲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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